81章
李令妤往下看了, 都不是外人,那就不是家醜外揚。
至於劉泰父子,既然他們選擇留下來, 那就只能做自己人了。
“也好,需得叫他們知曉世上有恩愛不疑的佳偶,也有見天反目對罵的怨偶。”她向後舒展地靠坐了, “燕履之, 你想如何?”
聽她連姓帶字喊燕行,龔夫人等殷家人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龔夫人更是怒氣衝衝地同龔大娘子講道, “就是履之慣壞了, 將她擺到前頭,她就真當自己能越過履之了……”
然而別個都沒心思聽她說, 實在是沒見過夫妻倆當衆吵架的。
燕行也盤腿坐起, “我想如何,我還能如何?阿姐明知杜渙抱有何樣目的, 卻由之任之,明擺着是想瞧我如何做, 我自不能違了阿姐心意,怎我將事挑開,阿姐卻是不喜不怒的?”
李令妤被他氣笑了,“聽你這般說法, 倒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燕行似就等着她這句話一樣,“原來阿姐也知我委屈?”
“我還真不知,不如你說說看?”
“我同阿姐做夫妻以來,從來都將阿姐放在首位,任誰都要排在後頭, 只要阿姐說的,我沒有不聽不應的。
可阿姐這裏呢,我怕是排在最後的,之前我多番示意,想叫阿姐將孃家人接來長久相伴,阿姐一句也聽不進,等祝醫工也如此說,阿姐卻二話沒有就接了孃家人過來,我不過問一嘴,阿姐就說祝醫工是孃家人,將事敷衍過去。
還有那日杜渙來說事,晚上我問阿姐那一句,阿姐真當我是貪心不足麼,我不過是想阿姐說一句“你不許”,哪怕是吼我一句都好,起碼叫我知道阿姐心裏當我是一體,可阿姐回了我句甚麼,‘這是你的家事,需得你自己想,我無從置喙’,阿姐可知我當時是何樣滋味?”
想到就是那晚開始兩個人再沒了親密事,李令妤抱臂冷笑,“果真是個彎曲心腸,一個被子都睡了,有話你爲何不直說?”
燕行輕“呵”了一聲,“阿姐又直說了麼?阿姐也覺一個被子裏睡的不該見外,怎家裏來了小娘子,阿姐也不想着隔開我,我一日比一日早去演武場,阿姐問都不問一聲……”
“我表弟妹都住在家裏,我憑何隔開你的表弟妹?你反常的往演武場去,我怎知你不是有心爲之,杜渙還在,我如何會壞你的事?”
說到這裏李令妤再次冷笑,“且那樣一副養眼的畫面,你也不似扮的,倒像情竇初開的樣子,我阿父沒教過我做棒打鴛鴦的事,所以我做不來。”
燕行咄咄逼人地看過來,“原來阿姐瞧過了?”
李令妤也沒甚麼不好承認的,“我往望月臺賞景時瞧見了,我又沒去擾你,你急甚?”
“我連人是圓是扁都沒瞧,哪裏養眼了?阿姐是有多瞧不上我,會覺着我會對那樣蠢笨的情竇初開?”燕行騰地一下站起來,繞着榻來回走着,拿指點了又點,氣到不知該怎麼說的樣子,“你既看到了怎不來罵我,或是拿鞭來抽我,你分明是巴不得我旁顧,李令妤我告訴你,你休想!”
“你這般彎曲心腸,越是在意的你才越要裝不在意,我看破不說破,你反要污我,真是好算計!”李令妤豈能由他指點,直接站到了榻上。
“阿姐說的沒錯,我就是介意阿姐將我排到最後,纔來這些彎彎繞繞。
阿姐就是給我句空話,我都會順勢下了臺階,阿姐呢,定封職的時候,楚河漢界一樣將咱們兩邊的人分成左右,生怕散夥的時候耽擱了你,如此我才氣不過接了別人的水,想看阿姐會不會來問,可我也沒喝,都餵了馬。”
說到這裏,燕行攔腰將李令妤抱下榻,將臉懟到她眼前,大聲質問道,“原來青州之約都是哄我,阿姐隨時都想找理由理開,現在我自己將理由送上,阿姐一定很高興罷,該如何謝我?”
夫妻臉吵到這裏,下頭的人終於明白了些,杜渙送殷家諸人過來,就是不懷好意,他和燕垂該是以爲,燕行之所以不認燕垂,是李令妤從中作梗,如此就想用殷薇使美人計,離間分化燕行和李令妤,最好是夫妻反目,這樣燕行爲對陣幽州有優勢,自然要回頭找燕垂助力。
你說明明兩夫妻都看穿了杜渙,倒是一條心給杜渙好看呀,偏這兩夫妻誰都不將杜渙看在眼裏,反是一個藉着置氣討要說法,一個順水推舟就要給人推出去,這真的很難評。
聽到燕行連殷薇的名字都吝於提,不但說沒看清她是圓是扁,還直說她是蠢笨的,殷家人的臉上都不好看起來。
龔夫人氣得在殷薇胳膊上狠擰了數下,“但凡你用些心思,也不會如此,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殷薇低頭縮成一團,卻是一句話都不說。
殷穆三兄弟這才知道老母真存着那般心思,才還生氣燕行那樣說殷薇,這下都沒臉起來。
殷蕙看了眼龔大娘子道,“還有阿嫂。”
殷穆想到這陣子龔大娘子的作爲,低喝了聲,“以後你再要帶阿薇出門,我就送你回孃家。”
知道燕行沒有旁顧,鄭夫人和雲娘子也沒了想過去拉李令妤離開的想法,反而對周邊席案上看得目瞪口呆的項容夫人幾個道,“不吵不鬧不成夫妻,吵完還得繼續過日子。”
唯有見過燕行發瘋,李令妤發狠的田勖,項容,陳昂,呂先,蘇葉這些仍是繃得死緊,眼都不敢眨,就等着發生變故的時候衝上去將兩人隔開來。
就是鄭莒和秦廣兩個粗枝大葉的也不敢掉以輕心,瞿讓還當兩個小沒見過,“先生吵架不會輸,你兩個別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