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望心領神會,“待將軍往南推開戰事,該有大批流民向北而來,那會兒募兵正可幫將軍穩住局面。”
李令妤見他將趁人無暇顧及時拐人家丁口的事,說成仗義相幫之舉,臉不紅心不虛的,有些得了她謀事的精髓。
她笑看着湯望,“田先生走後你爲治中。”略停頓後,“以後你執學生禮罷。”
幽州牧下未設別駕,如此治中就是牧府衆署官之首。
然而這還不是最驚喜的,湯望遲疑地望過去,得李令妤點頭肯定後,他當即執學生禮拜道,“學生湯望謹遵師命。”
隨後,湯望就對李令妤道,“鄭工官機敏務實,可擔主簿之職。”
李令妤點頭,“可,只軍械上推陳出新還要靠他,工官仍讓他繼續兼着。”
想到自己收了湯望做學生,鄭菖、鄭莒的年紀和湯望的子女相仿,如今卻是要高了他一輩兒。
遂道,“你認我爲師是咱們之間的事,不必牽扯旁的,你同鄭菖鄭莒幾個還同之前一樣論就是。”
如之前一樣論,就是鄭菖和鄭莒要晚他一輩兒。
李令妤肯爲他着想到這般地步,這是將他劃歸到如家人般的自己人那裏了,湯望難掩激動地道,“先生厚愛,學生沒齒難忘。”
十餘日後,羅大從漁陽發來車隊,滿載着鐵石,原來他是帶着六百北闕虜兵往漁陽採鐵石去了。
之前幽州只有范陽一帶產鐵石,所出鐵石供幽州五萬軍之用都不足,是以幽州五萬軍的軍械一向短缺,臨戰事都是拆東牆補西牆,這也是樊匡能戰,卻一直守幽州不出的原因。
十三州產鐵石的州郡,對於鐵石一向把控嚴密,所以,鐵石很難流出。
幷州就是被何氏把住鹽鐵輸入,才被何氏牢牢按在那裏的。
如今幽州添了漁陽鐵石,鹽上也不短缺了,往後進退皆可自如。
這下鐵官和工官下的烏韃匠人們的活計來了,開始日夜不停地打造軍械,李令妤下令將造出的軍械先緊着配給隨燕行南下的兩萬軍。
湯望帶着鄭菖找過來,湯望先道,“鐵石稀缺,先生也要藏些私纔好。”
李令妤也不瞞他們,“遼西郡有更大的鐵石山。”
所以,她是將最大的藏了起來。
湯望佩服到家,將心放到了肚子裏。
他拉過鄭菖,“鄭工官制出了便於攜帶的強弩,威力遠超以往,先生找時候檢驗一下。”
李令妤就問,“這事都有何人知曉?”
“只有咱們三人知曉,之前試射我都是在晚上避開人的。”鄭菖回道。
“那就晚不了再驗。”李令妤微笑看他。
忙起來時候過得飛快,沒留神就到了二月下旬。
今歲春來的早,易水已有開化的跡象,積雪也在慢慢消融,正是出兵南下的好時機。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準備着,這一日,李令妤和燕行將衆署官召集過來,將李令妤畫好的冀州輿圖擺到中間的大案上。
終於得見傳說中的輿圖,還是完整的冀州輿圖,這些人看着上面詳盡的山川險要,城池分佈,明路暗徑,一聲連一聲的嘖嘖讚歎着。
李垚繪十三州輿圖之前,並不是沒有輿圖,只是沒有完整的,能將十三州連貫起來的詳盡輿圖,且多是粗略失實的,州郡之間都很難對到一起,更無論十三州了。
比對着眼前的冀州輿圖,這些人終於明白爲甚麼那麼多人都放不下李垚的十三州輿圖了。
燕行擡指敲在案上,“都坐罷。”
待諸人落座,李令妤先問田勖,“以先生之見,此番該從哪處下先手?”
田勖這陣子一直思索這些,當即回道,“算上我們的常山郡,冀州各方勢力有七,就怕對上一家後,另幾家懼脣亡齒寒之危聯起手來。
劉泰坐擁中山、河間、渤海三郡,是冀州最大的勢力,暫不宜與之爲敵,當初將軍和劉泰聯手取中山、常山二郡,也算有些交情,不若同他繼續結盟,向他借路從中山郡過,直取安平郡,此行則可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