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這個提議正合她心意,李令妤欣然應下,“多逛幾日也無妨,不用那麼趕。”
燕行笑眼裏扯着絲,“豈好叫阿姐久等,就兩日,半日都不會多。”
在李令妤打出石子前,他倒頭鑽到被子裏,“睡了。”
外頭大雪封路,運鹽運石碳的車隊都停了,整個幽州都在藏冬,等着迎新歲。
來幽州後,牧府上下官員都忙得分身乏術,到這會兒纔算鬆懈下來。
進臘月後,李令妤無事也不趕早往前頭去,偶爾會睡到巳時,才慢慢起來,朝午兩食一起用了,過午才往前頭問事。
第二日李令妤睡到辰正才起,對面燕行照例不在。
得了衛氏槍法後,燕行就朝晚不輟地習練,從無一日中斷,如今一杆鐵槍使得出神入化,都說就是衛度在世也不過如此。
李令妤沒想到,當初不過下的一餌,卻是成就燕行練出了絕世槍法。
有時想想,她和燕行骨子裏其實很相像,都是不會將自身的安危和前途交付給別人的。
比如燕垂,雖有武勇,能披甲上陣,卻談不上驍勇善戰,只能說他是善謀的人裏善戰的,善戰的人裏善謀的,憑此才聚起一干能人猛將於幷州成事。
數遍十三州,唯有燕行是那個逢戰必衝殺在前的主帥,以絕對的武力御下,因爲戰場上他只信自己。
就如她在謀事上只信自己一樣。
李令妤扯嘴笑了下,利益一致時還好,若是利益相背時,兩人必是誰也不會讓步,所以,她和燕行確實做不得長久夫妻,該在最恰到好處時散夥。
那就在這段時日及時行樂罷,也不白擔了夫妻一場的名分!
正思緒萬千時,蘇葉推門進來,“娘子這陣子睡得越發沉,顯見是身子大好了。”‘轉而又笑,“才外面那樣大動靜,我都準備了娘子要起,進來卻見娘子連身都沒翻一下。”
李令妤“嗯”着,擁被從榻上坐起,記起昨晚燕行說的,“燕履之進山行獵去了?”
蘇葉點頭,“將軍帶了莒郎君幾個一起,娘子是沒瞧見,莒郎君一蹦三尺高,打他領了都尉一職,就再沒見他有這般少年樣子了。”
李令妤有些意外,“阿蒲也去了?”
“還有郭大郎幾個也都跟去了。”
燕行雖能同鄭夫人和雲娘子說幾句,卻不是肯哄孩子的,遇上一起用膳,他在鄭菖、鄭莒四個面前也都端着長者的姿態,能給個眼神就不錯了。
所以,即便鄭莒很想見識他的槍法,也不敢往他面前靠近。
蘇葉也都看在眼裏,這時不免感慨,“當初遇見時那樣難說話,誰能想到將軍會有這樣一日。”
李令妤沒接話,少年人最念情義,希望明歲分家時,鄭莒能坦然面對。
洗漱更衣後,蘇葉擺膳的時候,李令妤忽然問起,“還記得當年我出嫁時,劉媼教你的那些?”
蘇葉好一會兒才記起劉母是誰,隨即瞪圓了眼,“娘子是想?”
李令妤端起碗喝了口米羹,才道,“冬日清閒,閒着也是閒着,我想着採補下燕履之的陽氣。”
蘇葉抓着箸忘了放,“是一時……還是一世?”
李令妤也不瞞她,“至春來時。”
確是自家娘子做得出來的事,蘇葉很快就接受了,想着好歹是邁出了一步,也是可喜可賀了。
遂積極起來,“被褥、帳子都要換新,我再給娘子做兩身裏衣……”
李令妤從她手裏拿過箸,“一切如常就是,尤其不能叫兩位姨母知道,我可經不得她們念。”
蘇葉坐一邊給她佈菜,“畢竟是人生大事,也不能太糊弄了。”
李令妤本想問她當初劉媼教的那些裏還有何該注意的,這會兒也歇了心思,看蘇葉這樣,就知當用的她早忘腦後了。
還好她是個過目過耳皆不忘的,這兩日只能自己琢磨領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