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章
直到得了賀良回援的消息, 李令妤才召集衆署官聲明瞭,“將軍已拿下幽州,順帶歸附了烏韃各部, 雁門郡再不會孤立無援。”
張郡丞這些如在夢裏一樣,燕行一直未歸,這些人沒少猜測他的去向。
想到雁門郡的困局, 都大膽猜測他該是往險路突破想拿下代郡, 這樣雁門郡有了出口,眼下被幷州扼住的咽喉好歹能鬆一鬆。
可數着日子, 燕行那邊好似失了蹤跡一樣, 這些人也歇了想法。
雁門往代郡一路山高谷深, 險要非常,就算二千人馬都通過了, 必已是精疲力盡, 這麼久了,糧草又緒不上, 能不損兵折將原路回來已是大好。
所以,李令妤不提, 這些人也不敢問。
好在這次對北闕大捷,也算打開了局面,等燕行帶兩千兵回歸,阻住北闕人的來路, 就可以促農促牧。
有個一兩年,糧草上就不用全部依賴幷州,如此慢慢經營,總會一日好過一日。
卻不想等來的是這樣在夢裏都不敢想的巨大驚喜,張郡丞這些哪還有郡府屬官的風範, 跳起來歡呼雀躍着,孫司馬連冠都摘了,激動得連呼帶喊的,和他家孫大郎興奮時沒兩樣。
原以爲拿下代郡都是膽大之極的冒險,結果燕行竟是千里奔襲去拿下了幽州。
有幽州做後盾,雁門郡再不會是之前的雁門郡了。
賀良率一萬兵抵達定州城時,整個定州城的街巷都空了,都跑到外城看大軍入營,一邊議論着雁門郡往後就是幽州一郡,再不必看幷州的臉色。
就連蒼牙也帶着一衆親信趕來,那種大石落定的安穩,讓這些人高興得不知怎樣好,連奔雷是不是跟着大軍回來都不關心了。
就見旌旗獵獵翻卷中,四千精騎兵開路,踏過草浪迎面行來,後面是望不到盡頭一樣的八千步卒,去時兩千騎,回來一萬騎,精騎兵就有四千,幽州還有四萬大軍做後盾,這樣的戰績,比甚麼都讓人安心。
聽說烏韃各部也都歸附,卻沒有赤鬃部歸附時的諸多好處,赤鬃部成了後來者追之不及的存在,和奔雷一樣,蒼牙這些也是無比慶幸,慶幸當初選了這邊。
又得知奔雷帶着五百騎留守幽州,領了燕行親軍帳下都尉一職,這可是唯親信不用的位置,蒼牙當即將樓煩推到李令妤眼前,“樓煩一身的力氣沒處使,讓他給先生推車吧?”
樓煩大喜過望,上前拜道,“草原上泥濘的路,我也可推動先生的推車。”
這陣子祝醫工給李令妤用上了新的清毒湯劑,先還不顯,幾日前又換的方子開始見了效,李令妤能明顯地覺出丟失的力氣在一點點回來,她晚上悄悄試過往前庭走,中途已無需歇着。
她就想着,待到了幽州,只在牧府來回可不用坐推車。
不過樓煩有不亞於奔雷的勇猛,她卻是要留下來用的,遂應下來,“如此,路上有勞了。”
賀良還在路上的時候,燕垂使的人就到了,是田勖和張郡丞出面見的人。
聽得燕垂示好讓李令妤經晉城往幽州去,兩人都有些顧忌,怕到時燕垂以父子大義來壓,讓燕行以定北將軍之號駐在幽州,幽州牧卻由燕垂來領。
雖說燕行已經單立一支,可燕垂若是對外說當初是被何氏所迫不得以而爲之,都講生恩大過天,他要還認燕行爲子,世人多半還是要站到他那邊。
可不走幷州,草原上的路難走,李令妤第一個要遭不住。
李令妤想到燕行信裏說的,笑看着發愁的兩人,“你們這是甚麼表情,咱們可是雁門郡出去的,不來個雁過拔毛,可就名不副實了。”
啊?她這意思,還想往晉城佔足了便宜再走?
想到李令妤的計出萬全,這位甚麼時候也不會給他人做嫁衣裳,兩人稍安了心。
李令妤以項容爲雁門綏邊校尉,升張郡丞爲雁門郡守,打破了亂世以郡守掌兵的做法,這樣 兩人各展所長才是長久之道。
張郡丞怎也沒想到能輪上自己做郡守,他又想繼續跟着李令妤,又捨不得郡守位,糾結得不行。
田勖就道,“待你將這邊理好了,還愁升不到幽州去麼?”
張郡丞這才安心接下郡守之職。
知道鄭夫人要走,如孫夫人等要跟着走的還好,留在定州的那些婦人和小娘子都覺得失去主心骨一樣,待到走得那一日,直將鄭夫人送出城門,還依依不捨地站那裏望着不走。
離開自己一戰成名之地,還有慧眼識他的項容,程莒收拾行囊的精神都無了,臨啓程的前兩日,程菖和程蒲還陪他住了兩晚,給他說了不少開解的話。
等出了城門,李令妤找他過去,“到幽州,我讓你做帳下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