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菖往李令妤那裏看了一眼,有些懵,不過是來送靠榻,居然就有了差事,還是一郡的工官,這可不是幷州時章臺書館的掌籍能比的。
他怕自己不能勝任,可對上李令妤鼓勵的目光,他就沒了退縮的想法。
他應了聲“是”,又道,“我還是每日先推了妤表姐過去,都是順路,並不耽擱。”
燕行卻擺了下手,“我會給她專配個推車的,別囉嗦,去罷。”
程菖這才放心,往前頭先去了。
走到半路想起來,燕行和李令妤這時候也要來前面,他推着車一起過來不是正合適麼?
那個推車不是上手就能推好的,現找的人可別再給妤表姐顛到了,若不是打怵燕行不好說話,程菖都想折回去。
李令妤和鄭夫人都沒瞞着雲娘子,所以程菖是知道李令妤和燕行只是面上夫妻,待燕行要娶妻生子時,就是兩人散夥的時候。
雲娘子見了燕行來拜李垚夫妻後,很爲李令妤惋惜,覺得燕行是難得的良人,程菖卻覺着,妤表姐如此大才,天上地下就沒有不通曉的,只要她想,又有誰不願做她的良人呢?
前庭正堂兩側廊廡上一間間的屋室及後閣,就是郡署一衆官員理事之所,所以燕行推着李令妤過來時,一衆人都瞧見了。
程菖聽得鐵官往窗外招呼,“快瞧,竟是將軍自己推着李先生過來。”
他順着往外看,燕行一點不見彆扭地推着李令妤,時不時還會低頭同她說話,若不是知曉內情,誰都要以爲這是一對恩愛夫妻,且夫郎不是一般的看重妻室。
田勖也沒想到燕行能爲李令妤做到如此,若不是燕行在別的事上還如以往一樣強勢霸道,他都要以爲燕行改了心性。
這幾日都是燕行推着李令妤進出,兩人同進同出,同吃同住,鄭夫人想到那日燕行特意過來祭拜李垚夫妻,很是有心,倒像是想同李令妤長久一樣。
她不好打擾忙碌的李令妤,就抓了祝醫工來問,“阿妤那裏是甚麼情形,是要做長久夫妻麼?”
“夫人想多了。”祝醫工大搖其頭,“不過是先生覺着將軍好睡,才留他住下的。”
鄭夫人有些難以啓齒,都好睡了,怎麼就是她想多了?
祝醫工確是沒說錯,李令妤就是覺着燕行好睡,才留他睡到這會兒。
也不知是不是燕行身上陽氣太盛,從他住進來後,李令妤每晚都能安眠至天亮,不過幾日好睡,她一掃病態,都能在院子裏走兩圈了。
祝醫工大爲驚奇,告訴她這樣的狀態下,也會利於清毒藥發揮起來,爲此還同李令妤商量,等配好新的清毒藥,用藥的頭幾日最好留燕行睡在屋裏。
祝醫工實是個大嘴巴,李令妤沒給他準話,他就跑去同燕行說了。
燕行回來笑得那個盪漾,“阿姐這下知道我的好了罷?”
到得二十日,一衆人忙了一日,直到金烏西下,燕行才推着李令妤回了後頭。
用膳後,兩人各自洗漱,回到榻上。
幾日下來,燕行已接管了寢間的一切,蘇葉服侍好李令妤洗漱,都不往寢間進,裏頭放鋪蓋倒水都是燕行。
說出去誰能信,蘇葉更加覺着李令妤不能錯過這樣的夫郎。
卻不知,關起門來,燕行就不是那個燕行了。
住進來的頭幾日他還裝些,等睡下了纔會敞開衣襟,等知道自己是李令妤的安眠藥一樣,他就有恃無恐起來,洗漱回來後就直接在寢間打起赤膊,還要拿了李令妤的膏脂往臉上脖子上抹,根本不知羞臊爲何物。
李令妤勸着自己,這就是活的安眠藥,且他白生勁瘦的身子瞧着不賴,她可是李垚的女兒,活一世連個男子的身子都沒見過,有些不好聽。
如此,燕行敢打赤膊,她就敢面對,雖有時難免口乾舌燥,多喝幾口水也捱過去了。
這會兒也是,燕行往臉上抹好膏脂,同她商量道,“這幾罐我拿去用,北邊兒風勁,這一趟出去又得黑不少,我不想回來礙你的眼。”
李令妤想象不能,這人當着屬下一衆兵將,要怎麼往臉上抹女人用的膏脂,現在兩人是一體,她可跟着丟不起那個人,“你可避着些人罷。”
燕行不以爲然,“這有甚可避的,到時我就說你嫌我黑,人家還要說咱們好着,我不行的說法就不攻自破了。”
他每日都要拿行不行的話出來說兩遍,說甚麼話題都能拐到這上頭,李令妤耳裏已聽出繭子,全當耳旁風,掀被子躺了下來。
燕行又是故技重施,躺到她身畔,手指在自己胸膛上彈點着,“又緊實又彈滑,阿姐不想試試手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