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矇蔽舊主,是奴婢的不對。只是公爺與陛下要奴婢指證太后,奴婢也不能這樣做。當年,奴婢是於先帝皇貴妃身邊侍奉,親耳聽到皇貴妃之母捧着毒進宮,說與皇貴妃聽,商量着下毒給當時的皇后,還說……”
她回想着當年的情景,面色露出複雜之色,似乎在努力壓制着甚麼激烈的感情,卻還是緩緩說道,“她說,其實也不必有何憂慮猶豫,畢竟陛下與太子都站在咱們這邊兒,就算知道真相,也會盡力爲咱們遮掩。”
這話應是學的先帝皇貴妃母女。
衆人聽了都臉色各異。
顯然,想到當年先帝中毒不得不賜死了他的愛妃,那悲痛的心情。
還有如今的皇帝非要給罪婦翻案。
如今清雨這些話,就證實了先帝皇貴妃敢於下手的確是有底氣的。
“你胡說八道!”皇帝是真後悔了。
早知道清雨竟然是個白眼狼,他就不應該這麼着急忙慌的來指證太后。
“奴婢敢對天發誓,當年先帝皇貴妃的的確確說了這些話。”清雨擡頭,就對天發了毒誓,那誓言毒的讓人都直打哆嗦。
她這般親口敢發誓,頓時就讓她的證言都更有說服力。
已經有幾個皇家長輩對皇帝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顯然對他大張旗鼓卻最後翻了船很不高興。
不是不允許皇帝使壞。
可壞得這麼蠢,連個奴婢都轄制不住……真給皇家丟臉啊。
皇帝還在掙扎說道,“你這些話,都沒有證據。”
“那陛下命她指證太后娘娘,不也只憑她一人的口中的話麼?”
有皇族看不下去了,按耐不住,只問皇帝道,“所以,陛下是毫無證據,只憑一個奴婢的話,就將陛下糊弄住了?”
這世上真有這麼丟人的皇帝麼?
一個奴婢都把他騙得一愣一愣的,轉着圈兒的丟人現眼,還好意思親自出馬跟一個奴婢對質呢?
……就見一個上了年歲的老年皇族起身,給皇帝敷衍地告退說道,“臣家中還有事,就先走了。”
甚麼玩意兒。
他真的就直接走了。
皇帝就跟捱了一棍似的,面紅耳赤。
這明顯人家不給皇帝面子。
承恩公已恨不能把腦袋縮進王八殼裏去了,只盼着皇帝千萬別在這時候想起他來。
可那清雨卻只紅着眼睛說道,“這些年,奴婢隱姓埋名在宮外……當年宮中恩典,賜死先帝皇貴妃卻並未牽連我等無辜,只將我們驅趕出宮罷了。”
她本想老老實實地在偏僻的小地方活下去,卻遇上了不平事,好巧不巧的又被來料理松陽縣縣令的承恩公府門人發現……那也是承恩公府的老人,也還記得她,看見了她頓時欣喜若狂,給承恩公報信。
皇帝已經氣得直捂心口了。
偏偏林蓁在這時候輕聲問道,“也就是說……”她一開始都被震驚了,顯然沒想到皇帝跟承恩公寶貝似的接進宮裏,且之前讓皇帝總是意味深長給太后遞話的“證人”,竟然還帶翻供的。
可這翻供翻得好啊,她的心裏鬆了一口氣,臉上都忍不住帶了笑容……皇帝的笑容消失了,卻已經轉移到了她的臉上。
“當年的確那是罪婦裴氏之罪是麼?”她輕聲問道。
那清雨看了一眼雖然陌生,卻生得婀娜美麗的這位年少女眷,雖不清楚她是何身份,可見她在太后面前如此輕鬆,顯然身份非同一般。
她就恭敬點頭說道,“的確是先帝皇貴妃。”
這話證得罪婦裴氏連墳頭草都要更茂盛了。
衆人也都安靜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