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她那樣高不可攀,坐在高高的椅子裏,居高臨下看自己侷促不安的女兒。
就像是現在,林蓁垂眸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樣子。
“小賤人,你,你以爲你就能得意了麼?”拿到奪爵的旨意,盧老爺整個人都軟了,哪裏還顧得上甚麼與外室一家團聚,厥過去了,如今已經渾身動彈不得。
那外室聽請來的大夫說他日後都起不來了,趁着盧家正亂,幾房的老爺夫人都來罵人,捲了財物連女兒都不要就跑得不知去向。
得知“真愛”的外室就這麼大難臨頭自己跑了,盧老爺病榻之上又是一口血噴出來,人都奄奄一息。
剩下的那幾房見了這些,立刻就鬧分家,短短不過一個早上的時間,各自拿了許多的家產都散了。
盧家爵位匾額落了地,能跑的都跑了,財物也沒剩下多少,盧夫人就算尖聲吵鬧也沒人搭理她,反捱了這些年忍她忍得夠夠了的妯娌的幾耳光。
她看着所剩無幾的家中,顧不得去罵哭哭啼啼現在才反應過來的外室女一家,自己就跑到林蓁的面前。
這一切都是因林蓁而起,她已經恨毒了。
她罵了就罵了,難道林蓁還敢殺了她這個外祖母麼?
然而迎來的,卻只是林蓁的一個眼神。
她高坐車中,看着一無所有的盧夫人,學着當年,她曾經在自己母親面前的樣子。
眼角微微垂落,嘴角也帶着傲慢地耷下,看人就像是在看腳下的泥,淡淡地說道,“可惜了的。”
當年她的那副嘴臉,如今,林蓁都還給她。
那神色與語氣那麼熟悉,盧夫人盯着她,突然愣住了。
“你,你竟敢……”
她纔要跳腳,卻只覺得肩膀一痛,竟是被一股子力氣用力攥住,往後一扔。
盧夫人頓時被摔到地上,砸得眼前發黑,再定睛一看,就見衆多侍衛匯聚,寧王正冷冷拿帕子擦拭自己的手。
他冷冷地看她,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這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滾!”他沉聲說道。
盧夫人睜大了眼睛,看着寧王,又死死地盯着林蓁去看。
“好啊,我就知道,你攀……”寧王爲甚麼這麼護着林蓁?
她突然覺得自己想要構陷她的那些並非虛言。
那眼神讓寧王格外厭惡,只微微擡了擡下顎對兩旁的侍衛說道,“當街鬧事,衝撞皇族,賞她二十個耳光。”
他一聲令下,都沒用福王府的人出面,寧王府的侍衛就給盧夫人架住了,擡手就是耳光抽了上去。
重重的巴掌聲裏,林蓁一點都不覺得這有些跋扈了,而是吐出一口氣。
其實從當年……她早就想給眼前這個女人幾耳光了。
她不由微笑起來。
寧王飛快掃過她臉上的笑靨,又慢慢走到被丟在地上,滿臉是血的盧夫人面前,俯身看她,輕輕地說道,“這二十個巴掌是讓你長長記性。若是來日,本王聽到這上京有關福王妃的任何流言蜚語,本王全都算到你的頭上。”
盧夫人那眼中的惡意還有想做甚麼根本瞞不住他。
他垂眸,看着驚恐掙扎要擡頭的老婦人,緩緩說道,“有一次傳聞,本王就挑了你的舌頭。再有,就扒你的皮,你且試試,本王是不是說到做到。”
他身上的殺氣碾壓下來,讓人如同置身地獄一般。
盧夫人只是個養尊處優的內宅婦人,哪裏見識過這樣的恐怖,頓時瑟縮起來。
“記住了,日後本王不管是誰說的,都算做你乾的。再讓本王聽到你詛咒福王妃,你怎麼咒她,本王就讓你怎麼死。”
寧王俯身說完,便對一旁的侍衛冷冷地說道,“拖走她,不要髒了這裏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