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當年配她的那農女出身的親生女兒倒是可惜了,可如今想想,林文辭攀附侯府,也是侯府吃了虧。
“住口,你渾說甚麼!”安平侯受不了總是居高臨下的挑剔老妻了,頓時不悅。
盧氏的臉色也有些不自然。
“我怎麼渾說了?”安平侯夫人見他竟然反駁自己,頓時惱火起來不依不饒地說道,“我說的哪句不對!你看看他小裏小氣的樣子,就算在咱們侯府養了許多年,還是改不了!”
她的話讓盧氏都直哆嗦,只是她被安平侯夫人養大知道她最討厭旁人反駁自己,便只在一旁垂淚。
可垂淚又有甚麼用呢?
安平侯夫人擡了擡下顎,對安平侯淡淡地說道,“去給福王府下帖子!讓林蓁過來,我有話要與她說。”
她高高在上,彷彿要誰來都是給人面子了似的,吩咐安平侯也淡淡的,像是在吩咐一個奴才。
安平侯忍無可忍起身,想說甚麼卻還是沒說出口,轉身憋着氣走了,不知去了哪裏。
“母親,夫君他……怎麼辦呢?我怎麼辦呢?”盧氏這回是打從心裏哭了。
安平侯夫人眼眶泛紅,卻只咬牙切齒地說道,“林蓁真是狠毒,當年我怎麼沒發現她是這樣的性子,出手就要人性命!”
當初她根本就沒有把林蓁這個“外孫女”放在眼裏,只覺得她和她的母親都教養粗鄙實在讓她丟臉,往後也不會有甚麼出息,懶得多看一眼。
早知道她會給她的生活帶來這麼大的風波,當初就應該把她摁在侯府,關她到死。
慢慢眯起眼睛,她輕聲說道,“她這麼一個狐媚子,你說寧王爲何要爲她出頭,彈劾我們家呢?”
“啊?”盧氏愣住了,看着安平侯夫人半晌才磕磕絆絆地說道,“寧王不是爲了福王才彈劾我們家麼?”
這是世人皆知的事啊!
“就算是爲了福王,可也可以讓人以爲是爲了她!寡婦門前是非多!”若論打擊女子,不外就是讓她聲名狼藉爲人唾棄。
安平侯夫人素有經驗,而且也從從前嚐到甜頭,知道這招有用,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盧氏一眼冷笑着說道,“衆口鑠金,積毀銷骨!她一個寡婦,多捱上幾次這樣的名聲能不令宮中不喜!到時候不僅寧王要避嫌,福王府就失了寧王這臂助,而且於宮裏太后娘娘那兒,娘娘能高興麼?她若失寵於宮中,外又有寧王……或者其他權貴顧忌名聲疏遠了她,她那福王府就成了沒爪牙的貓。到時候,我想怎麼收拾她,就怎麼收拾她。”
安平侯府這等勳貴之家,捱了罵就捱了罵,等日後慢慢復起就是。
可想要重新爬起來一定要廢了自己的敵人。
盧氏眼睛一亮,果然明白了。
“母親說的是。”
可又該怎麼傳出這樣的流言呢?
安平侯夫人勾起嘴角滿不在乎地說道,“等過些時候再安排些底下人,去市井裏傳。”眼下傳就會讓人懷疑是不是安平侯府報復,過陣子就沒人會聯想到他們了。
她垂頭看着自己華美的錦衣輕聲說道,“可惜了的。跟她那沒見識的娘是一樣的人。”一樣憑她擺佈,被她碾壓的人。
見她這麼說,盧氏也露出笑容,輕聲說道,“都聽母親的。”
她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林蓁竟然也在談論她們。
她正詫異地看着寧王。
剛剛纔喫過飯寧王府就有人登門,附在寧王的耳邊低聲與寧王說了些話。
寧王聽過也低語幾聲,讓那人離開自去忙碌,這就轉頭看向林蓁。
林蓁試探地問道,“是與我有關的事麼?”寧王難得這樣直視自己,那林蓁肯定在心裏有所揣測。
寧王微微頷首與她輕聲說道,“查到了安平侯府的一些事……你今晚要不要與我出府,許會有些收穫。”
他這樣嚴肅的人竟然會邀請自己晚上出來,那顯然有些事情。林蓁想了想就笑着說道,“既是王爺邀請,敢不從命?”
她對自己從前很是生疏。
可如今卻多了幾分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