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辭激烈地喘息起來,卻反駁不能。
林蓁已經直起腰,對兩旁的侍衛吩咐着說道,“把他拖走,丟到安平侯府門口。”
安平侯府當初多稀罕這個女婿啊。
如今也不能這麼捨棄了不是?
“阿蓁,阿蓁……”見她完全沒有幫忙的意思,林文辭死死抓着地面卻還是要被拖走,突然大聲叫道,“你幫幫我……想想阿璋!若我揹負惡名,他的功名清名都怎麼辦?!”
這一刻他終於提到林璋,這個他稱之爲孽種的孩子,可提到他的時候卻是想威脅她的姐姐。
一個秀美的少年剛剛跑到這裏就聽到這些,頓時漲紅了臉衝到他的面前,他一隻手壓住林蓁的手臂,紅着眼睛求她道,“姐姐不要理會他!”
他看着如今落魄的男人,啞聲說道,“直到如今,他都只想着自己!”
口口聲聲爲誰着想,可他當年讓自己揹負孽種之名的時候怎麼沒爲自己想想功名與清譽?
如今他自己跌落泥潭,就甚麼都想起來了?
“從開始到現在,他一句沒有提母親。”林璋接到福王府的信兒說林文辭在福王府鬧事就來了。
他死死地盯着愣住了的男人,輕聲說道,“他直到現在也沒有對母親的愧意。”
是啊,他後悔了,來找自己的兒女,不是因爲他幡然悔悟。
是因爲他知道他要完了。
可對那個被他傷害了的女人,他並沒有愧疚,就像是……她那樣屈辱地死去,在他眼裏也不算甚麼。
“做你的兒子,纔會讓我身敗名裂。”林璋對這個男人冷冷地說道。
他不要做讓姐姐顧忌的人。
也不會爲了一句被父親承認身份,就讓母親與姐姐犧牲,受委屈。
林文辭春風得意的時候斯文儒雅,如謙謙君子。可如今失去了官職與功名,卻越發地不像人了。
“拖走吧。”林蓁看着弟弟單薄卻挺直的身影笑了一下,擡了擡下顎。
那個男人這回沒有掙扎,只怔怔地看着年少的林璋,直到被拖得快看不見他,卻依舊還在看他。
“姐姐,我……”林璋憎恨地看着自己的仇人被拖走,回頭就鬆了一口氣說道,“以後我們不要理……”
他回頭,正對上寧王安靜看着林蓁,突然愣住了片刻。
直到當寧王飛快收回視線也看過來,他才恍惚了一下……總覺得那眼神有一種讓人呼吸一窒的感覺。
不知怎麼,林璋就忍不住又端詳了這人一番,那種威儀與壓迫感,總覺得並非常人。
“阿璋?”見林璋看着寧王發愣,林蓁就想到他尚未見過寧王難免疑惑,便笑着與寧王說道,“這是我的弟弟阿璋,還在青山書院讀書。阿璋,來見過寧王爺。”
她這樣說,林璋忙上前拱手,恭敬地說道,“見過王爺。”他自然也聽說朝中寧王彈劾安平侯與林文辭的事,心生感激。
不過在這之外,他又不知怎麼,總覺得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或許是剛剛寧王看向姐姐的眼神。
也或許是……他衝過來的時候見到的,寧王護衛在姐姐身側,彷彿擋住了她的半邊風雨……
這讓林璋忍不住又去端詳寧王,卻見他已經垂眸,並不見甚麼不妥。
“沒耽誤你讀書吧?”林蓁就關心地問道。
因爲想讓弟弟也見到林文辭這落水狗的樣子,她才讓人去接林璋過來。
不過林璋回到京中已經忙着讀書了,她不願讓其他的事影響他的功課。
“沒有,只是與老師只請了半日的假。”青山書院是很嚴格要求他們功課的,平時甚至都住在書院等閒不放他們出來,只爲了讓他們專注地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