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緊的是,那張一向美麗乾淨的臉上,此刻有鮮紅的捱打的痕跡,完全破壞了美貌,甚至因爲怨恨而顯出幾分猙獰。
皇帝突然定住,還沒等多想已經甩開了她的手。
“陛下?”裴美人臉色頓時變了。
這樣千變萬化的臉色,更加顯露出,那叫甚麼……
凡俗的樣子。
想想一晚上的魔音灌耳,皇帝后退兩步,皺眉半晌。
可到底是自己多年寵愛的女人,承恩公世子也還在爲他做事,皇帝微微側頭,不去看裴美人那張抹了藥花花綠綠的臉含糊地說道,“朕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不該大庭廣衆胡說八道讓人拿住把柄!”
是啊,要是她把嘴閉上,還會有今日的是是非非,也讓太后給他臉色看麼?
裴美人愣住了。
從前無論她做甚麼任性的事,皇帝都是哄着她的。
何曾有一日他也抱怨自己不該做甚麼。
這讓她頓時生出恐懼來。
“陛下,我只是……”
“行了,”這樣急切地要解釋更讓皇帝覺得吵鬧,他沉着臉說道,“都是安平侯府……林文辭這混賬,朕讓他做禮部侍郎,看看他都做了甚麼!”
禮部侍郎的夫人跟着裴美人,竟眼睜睜看她說了不可挽回的話,這完全辜負了皇帝的信任。
他心中越發厭棄安平侯府,且見裴美人還想撲過來,趕緊轉身走了,往前朝去看彈劾林文辭與安平侯的那些摺子去了。
他心中惱火迫不及待要發泄出來。
林蓁卻已經很舒心地坐在太后的身邊,享受太后的疼愛。
“快歇會兒吧。”太后剛剛見小兒媳張嘴閉嘴安平侯府,心裏都要笑死了,命人給林蓁上了清露潤潤。
林蓁那點小心思自然知道無可遁形,只笑着說道,“也趕巧了,母后,我這也算是告御狀了吧?”
她年少又輕快,太后看到也覺得自己變得年輕了,順着她說道,“是了,這就是告御狀了。”
一邊笑她就對林蓁問道,“阿穆說往後他要教導你府裏的兩個孩子?”
林蓁詫異地看了寧王一眼。
果然是一個端肅的規矩人。
不過是教教小孩兒鍛鍊身體的事,連這都要在太后面前稟告麼?
既然寧王是這樣嚴謹的性子,林蓁也覺得挺好的,聞言點頭說道,“倒是要勞煩王爺了,平添了許多事。”
她見太后平和地提起家中的幼崽們,就笑着說道,“天生在宮裏讀書,平安又羨慕又想念。兒媳還想着,回頭帶平安也進宮,去看看他哥哥讀書時的樣子以作榜樣。”
太后對上小兒媳期待的目光,慢慢頷首說道,“待過些日子涼快些,你再帶他進宮,也過來讓我瞧瞧。”
林蓁心中一鬆,忙笑着應了。
看她高興,太后笑着問道,“怎麼這麼高興?”
“家裏有好孩子的,誰不樂意顯擺呢?”林蓁哄着太后開懷,自然皇帝帶來的那些晦氣都散去,太后的宮中就又是一團和樂。
老人家一開心了就使勁兒賞賜,等林蓁心滿意足地帶着浩浩蕩蕩的箱籠準備出宮了,太后也讓寧王出宮……寧王擔心皇帝對太后不敬才進的宮。
太后其實沒把皇帝當回事,讓寧王忙着自己的去。
寧王既然回府,就與林蓁一路。
不過一個騎馬一個乘車,有個前後,路上自然也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