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說……”
“王妃既然進了宮見過我的那堂姐,就想必早就想得到,我和她之間像極了。”面對林蓁的詫異,裴四姑娘一點都沒害臊的。
她修長雪白的頸子微微揚起,慢慢起身在林蓁的跟前走了一圈,儀態有說不出的優美清雅,口中卻只淡淡地說道,“承恩公府的女孩兒,從小都學着這樣的氣質,學着怎樣才能更脫俗清高。這源於府上曾出了個寵冠六宮的先帝皇貴妃。”
林蓁沒想到素日裏關起門一聲不吭的裴四姑娘一張嘴就要說出甚麼祕聞,不吭聲了。
她也曾與皇后說起當年舊事,那實在是暢所欲言。
可面對裴四姑娘她還是有保留的,畢竟這有些交淺言深。
可裴四姑娘卻好似並不覺得林蓁和她之間的關係沒到這一步,而是側頭看了她兩眼繼續說道,“先帝喜歡皇貴妃那樣兒的,陛下好似也很喜歡。”
皇帝若不喜歡皇貴妃那樣的人,做甚麼還給她翻案呢?
承恩公已經嘗過宮中有寵妃,若能再有個太子的甜頭,所以他從小就養着他自己的女兒們往皇貴妃那樣去學。
“大伯父其實也很小心眼,他只讓我那堂姐學,不大樂意讓我們這些隔房的侄女學。”
就算是恩寵承恩公也只希望隆恩只在他這一房。
至於其他的兄弟家的女孩兒,他其實也很排斥,覺得是跟自己的女兒爭寵。
“我的父親是庶出,在家裏一向庸碌,也沒甚麼出息,不敢惹大伯父不高興。可我不想如父親那樣……”
父親討好大伯父,母親討好大伯母,只爲了能過得好點。
可實際上大伯父與大伯母將他們隨意驅使,他們還沒有承恩公府那些管家得臉,連尋常的下人都不把他們當回事。
可她不甘心,她從小就想……承恩公府的榮光仰賴的是宮裏的太后,是陛下。
都是太后的弟弟,都是皇帝的舅舅,爲甚麼她不能有出頭的那一日呢?
她就偷偷也學着先帝皇貴妃的言行。
皇貴妃也曾經是她承恩公府上的姑娘,府中人對她太熟悉,她只需要聽他們講當年舊事就知道她的一切。
那時候的她野心勃勃。
可誰知道好不容易進宮一趟,還沒有見到陛下,她就先見到了她早就進了宮的堂姐。
堂姐只看了她一眼就把她打發出了宮。
不,不只是打發出宮,而是直接下了旨,將她塞進了福王府的後院。
福王名聲不堪,一個清凌凌的美人進了他的王府,世人眼中她就未必清白了。
堂姐只這一招就斷了她想進宮,光耀自己這一房的希望,甚至讓她不得不跟福王捆在一起。
說完這些,裴四姑娘就坐在沉吟不語的林蓁的面前。
“所以,你想趁她失勢進宮奪寵……你還是想侍奉陛下麼?”人各有志,林蓁倒是對有野心的姑娘並無不喜。
不過她本着這是福王關照的人,總要多問一句。
裴四姑娘垂眸,看着自己皙白優美的手輕聲說道,“我如今……的確想進宮,不過再也不是爲了光耀門楣。”
她被堂姐打發給福王,明知道她不懷好意,因爲都以爲福王是個色鬼她算是掉泥坑裏去了。
可她的父親母親卻連爲她求個情都沒有,從此連來往都斷絕。
他們畏懼大伯父,畏懼堂姐,所以舍下自己的女兒。
沒見她進府這麼久,卻從沒有承恩公府上的人來看望她,父親母親連一封書信都不見。
連他們都當她死了,那她還談甚麼爲這個家爭口氣。
她如今想要進宮,不過是爲了想親眼看到仇人失寵的樣子,踩她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