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辭一開始心疼她,爲她抱不平,也抱着她答應說準備找到宅子就搬走。
可漸漸地,他不再提離開侯府的話。
他面對母親越來越沉默,可總是看着那個巧笑盈盈的少女露出笑容。
那時候盧氏多驕傲啊,就像是如今她們母女也同樣矜貴得不得了。
“聽說皇后今日在此設宴,我過來瞧瞧。”貴妃一貫目下無塵,見她一出現女眷們都停下來,她淡淡擡起下顎對上首的皇后說道,“皇后不會嫌我不請自來吧?”
她都不給皇后請安。
皇后早就習慣了,平靜地命人給貴妃設座。貴妃見自己的座位在皇后下首露出不悅之色,下意識拂過自己的小腹。
皇后不將她放在眼裏,也不過是因她肚子爭氣,生下兩個皇子。
可皇子誰還不會生麼?
想起這次承恩公夫人帶入宮中的醫女要她心平氣和纔好有孕,貴妃淡淡地哼了一聲坐下,又問道,“我還帶了林侍郎夫人母女,都不是陌生人,皇后與福王妃不會不開心吧?”
她這樣說起,顯然是來者不善。
一時之間席上鴉雀無聲,又有幾個皇家勳貴的老婦人皺起了眉。
且聽林蓁心平氣和地說道,“今日是爲西北平定的喜樂之宴,貴妃娘娘何必一意提起不快之事呢?”
這話就比貴妃這着三不着兩的懂事多了,就有兩個皇家的老王妃微微頷首,對林蓁露出滿意之色。
的確,這是功勳女眷爲主賓的宴席,貴妃上來就咄咄逼人,實在小家子氣。
這上京內外各家都有齟齬,怎能在慶功宴席上鬧起來。
“喜樂?孀居之人,難免晦氣呢。”
林蓁眯起眼,看着貴妃說道,“貴妃,你說甚麼?”
她突然如此不客氣,竟直呼貴妃,一向心高氣傲的貴妃頓時大怒。
可衆人卻已經臉色大變。
畢竟於宮中孀居之人,其實還有個更高貴的……太后娘娘來着。
貴妃只罵福王妃是個寡婦也就罷了,可若論起孀居之人,難免有冒犯太后之嫌。
“我!”雖貴妃一向與太后不親密,可這般脫口而出卻已經讓她知道說錯了話。
正想說些甚麼轉圜,卻只見那剛剛還婀娜謙遜的福王妃已經拍案而起,豁然自自己的小案之後起身,幾步到了貴妃面前,擡手就是兩個耳光!
貴妃只覺得面上劇痛,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捱了巴掌!
“你敢以下犯上!”
“我家王爺雖已薨逝,也不是能被貴妃放在嘴裏取笑的!且若貴妃再敢大放厥詞,辱及我家王爺,本王妃還有更厲害的。”
貴妃拉着安平侯府的女眷想來懲治她,之前數次不敬太后皇后,還不把福王當回事,林蓁早就想抽她。
福王過世,貴妃覺得這是往林蓁的心裏插刀子,林蓁能忍她對福王的死幸災樂禍?這是往林蓁心裏插刀子麼?
這是錐心太后啊。
太后愛極福王,之前病成那樣。
作爲兒媳,林蓁這時候就算得罪皇帝,也得收拾貴妃。
當然,她也不會提太后也是寡婦這種話。
將太后置於所有人的閒言碎語裏,對太后也是衝撞。
所以她打了貴妃也口中只爲了福王,不提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