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氏便輕輕嘆了一聲說道,“若是我想着,姐姐當年名聲太壞,也連累了你與咱們侯府的清譽。”
她眸光一轉,見林文辭沒說甚麼,依舊在等待自己的話,心中就一鬆蹙眉繼續說道,“我就想着,是不是遇到阿蓁的時候,由母親這當外祖母的訓誡她一番,令她反省自身,不管從前做了多少齷齪的事,可……可也得讓人知道,咱們不與阿蓁同流合污。且,姐姐並不是侯府養育,她品行低劣也與侯府無關。阿蓁放蕩,也只是姐姐之錯,侯府不加認同。這一來不會與東陽伯府爲敵,另一來,若能撇清關係,阿芷的名聲也清白些。”
聲名狼藉的福王妃母女跟安平侯府沒有關係。
安平侯府府上的女眷都冰清玉潔。
林文辭不由一愣。
這般撕扯開,自然是對安平侯府女眷的名聲更好些,
可若當衆訓誡,那就是踩着林蓁的臉與名聲來給安平侯府了。
“這……”可看着正可憐兮兮看過來的次女,林文辭就嘆了一口氣,“那就這樣做吧。”
長女名聲已經壞了,不能讓她連累妹妹。
更何況長女這麼恨自己的妹妹,攪合了她的大好姻緣,這也是她先對妹妹出手。
身爲家中長輩,訓誡她一番也是應有的事。
林文辭這一生最重清名,他膝下只有兩個女兒,一個女兒已經名聲極壞,不能再讓次女受到連累。
只是想到自己膝下兒女,林文辭腦海中不由劃過林璋襁褓中的樣子。
只是他垂了垂眼睛,很快就不再去想。
“我知道了。”見他點頭,盧氏便露出歡喜的笑臉。
她回頭不由看着自己的愛女慈愛地笑。
做了福王妃就以爲自己能上天了不成?
如今名聲低賤的福王妃,正好給她的女兒賺好名聲,也能得貴妃嘉許,以後也風風光光。
她轉眼就笑着說道,“母親那兒也等着咱們回話呢,既然你答應了,我就去和母親說去。林郎,”她婉轉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說道,“你只放心,甚麼都不必你爲難。”
訓誡福王妃這樣的事自然不能讓她出面,不然阿芷難免爲人非議。
不過安平侯夫人是林蓁的親外祖母,這些年林蓁毫不體面,低三下四地養家,安平侯夫人早就在心裏憋着一肚子氣,覺得林蓁是故意給安平侯府抹黑。
如今有貴妃示意,林文辭做爹的都點了頭,安平侯夫人正等着出面收拾林蓁這不孝的孽障。
至於林璋……盧氏臉上不由露出淡淡笑意。
只要世人都認林璋是與馬伕私通的孽子,他就一輩子別想在官場上起來,也別想……
回來繼承安平侯府的爵位。
安平侯夫人是個厲害的人,安平侯府中並無姬妾,所以他的膝下空空,本只有林蓁母親一個獨女。
那女人離開了,侯府如今就是盧氏與林文辭在當家,安平侯默認往後的家業都會傳給盧氏與林文辭的孩子。
可盧氏也只生了阿芷一個。
這些年盧氏也忙着想再生個孩子,所以可不能讓林璋再回到侯府。
她陪着林文辭一同風花雪月了一番,就興沖沖地往安平侯夫人的院子去了。
不管她們怎麼唸叨,林蓁沒感覺到,也不在意,正陪着林璋說話。
林璋雖心事重重,可卻打起精神與她說自己遊學上的見聞,說起來的時候一雙疲憊的眼睛都微微發亮,顯然收穫很多。
他是個靦腆的少年人,雖滿身塵土,卻害臊不肯在王府沐浴,連去後頭睡一會兒都不肯。
正被林蓁嘲笑,就聽噠噠噠的小聲音傳來,跑出去了好一會兒的幼崽去而復返。
“舅舅,讀書人!”他小胳膊裏抱着許多上好的筆墨紙硯,眼睛亮晶晶地捧給林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