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後宮嬪妃,平時見面也不多,沒甚麼往來。
當初她都覺得應該聽皇后的話,不得罪貴妃平平相處也就罷了。
可沒想到貴妃不答應。
那既然如此,福王妃也就只能與貴妃不那麼客氣了。
“怎麼,你在母后宮門口將貴妃視若無物,給貴妃沒臉,這不是錯了?”貴妃受了這樣的屈辱卻只靜靜落淚,都不知道自己爲自己討回公道,想要息事寧人。
若不是他正巧看見了,她竟只說“臣妾不在意”就罷了。
皇帝冷哼了一聲,卻見下方年少的弟媳笑了一下,搖頭說道,“臣婦就算再無禮,又怎敢將貴妃視若無物呢?只是臣婦剛剛到了母后殿門口,正看見娘娘被斥退出宮。陛下,母后病了多日,又因貴妃而盛怒在心,被貴妃衝撞,臣婦心裏念着母后,哪裏還顧得上貴妃呢?情急之舉,想必貴妃不會覺得,比起母后心情,還是給娘娘這時候請個安更要緊吧?”
皇后本皺眉要開口爲林蓁辯白,待聽到這麼清凌凌一串兒劈頭蓋臉的話,頓時呆住了。
皇帝以孝治天下的,聞聽此言下意識地說道,“自然母后要緊。”
“陛下既然也認同,那臣妾何錯之有呢?……可既然貴妃娘娘來尋臣妾,爲這一個請安便耿耿於懷涕淚交加甚至驚動陛下,那臣妾還是將這個禮補上,以免娘娘不能釋懷,也以免陛下還要爲些婦人之爭辛苦奔波。”
林蓁是善解人意的人。
她輕輕嘆息了一聲,虛虛地給貴妃的方向淺淺一福說道,“只是臣妾還想啓稟陛下,今日貴妃娘娘惹母后難過,陛下心疼貴妃娘娘,唉……不如也多來看望母后些吧。”
她進宮這麼頻繁都沒在太后宮中見到皇帝,擱這兒裝甚麼孝子呢?
更何況,她提到貴妃惹怒了太后的時候,皇帝面容不變一點都沒生氣,也沒有追問貴妃做了甚麼激怒了太后。
明顯要女人不要老孃。
再加上對皇后種種,對皇子們種種。
爲子不孝,爲夫不義,爲父不慈。
雖然眼前的是皇帝陛下,面上得恭敬忠心。
可也不妨礙福王妃在心裏給皇帝貼一個標籤。
賤人。
她眸光清明,擡頭說話雖然聲音柔和,卻極清正,皇帝就有些不自在。
“好一個巧舌如簧的福王妃!”貴妃今日受辱,本是來報復的。
這福王妃敢搶她父親看好的蘇州園子,又與皇后走得格外親近,她心中已經厭惡得不得了。
再加上今日她竟敢給自己沒臉,若是不處置她,貴妃都睡不着覺。
可沒有想到她看着柔弱單薄的一個美人,竟然這麼能說,張嘴閉嘴就是孝道,就是道理。
哪怕一貫端着清高的姿態,貴妃也忍不住了,冷笑着說道,“我聽說福王妃從前是巷子口賣餛飩的,三教九流全都來往,所以才練就了這一張嘴吧!”
這話高高在上,是鄙夷林蓁出身低微。
林蓁淡淡地說道,“早前聽聞貴妃娘娘高潔,怎麼也俗了,分起了高低貴賤?臣妾從前確是賣餛飩的,可臣妾憑自己的雙手賺錢,從不覺得這是甚麼丟人的事。”
“你!”
“陛下,她何止巧舌如簧,還不敬勳貴。東陽伯夫人都哭訴到我的面前,哭得不成樣子,羞憤欲死。福王妃仗着王府出身這樣跋扈,這是給陛下丟臉啊!”
貴妃從前只需要清高地坐在皇帝的身邊,畢竟也沒多少人敢在皇帝的面前高聲辯駁,眼下竟然遇到這麼一個混不吝的還了得?
她一張美貌清冷的臉都漲紅,只覺得下方無論是皇后還是福王妃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滿是嘲笑。
不壓服了福王妃,日後她如何在宮中立足?
得有多少女眷會嘲笑她?
“你說的沒錯。”皇帝本因林蓁剛剛的話在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