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讓長輩多操心些又能怎樣呢?
“還,想……”在林蓁鼓勵的目光裏平安鼓起勇氣,小聲說道,“母親再,再擦汗。”
林蓁笑着應了一聲,細細地給小傢伙擦汗。
待在許多含笑的婢女的注視下擦了汗,林蓁收了帕子,又把幼崽小小的手握在手中,牽着他往自己的院子過去。
這一路走,平安在她的身邊時不時就要去看一眼母子兩個牽在一起的手,瘦瘦的小臉上圓滾滾的眼睛溼漉漉,黑亮亮。
看見他這個樣子林蓁便笑着問他道,“平安還想要甚麼?”
小傢伙兒先搖了搖頭,又擡頭,美滋滋地說道,“和母親,喫果子。”這是多麼簡單的願望。
可哪怕這麼一點小期待也可以讓一個幼崽快樂一整天。
林蓁自然覺得喫果子是很享受的快樂,就聽見平安又小小聲地說道,“以前,姨娘給大哥也……擦汗。平安現在也,也有了。”
他這話中的“姨娘”林蓁馬上就知道,說的是府中的沈側妃。
想必是甚麼時候沈側妃給她所生的長子天生擦汗的時候被平安見到過,這小傢伙兒那時候就格外渴望羨慕。
是啊。
沈側妃再怎樣,對自己的兒子也是全心全意。
“平安還羨慕哥哥甚麼?”林蓁含笑問道。
“現在,有母親了。”幼崽緊了緊小手握着的母親的手滿足地說道。
他很羨慕大哥過。
雖然從前他的母親不讓他搭理大哥,說他是“小婦”養的,自己該與做母親的同仇敵愾。
可平安在心裏偷偷羨慕過不怎麼和自己接觸的哥哥。
因爲他總是被他自己的母親緊張愛惜着。
那時候在園子裏看見哥哥被他自己的母親抱着整理衣裳,看母親很厭惡的側妃姨娘眼裏全都是他。
小小的幼崽也曾經渴望地趴在假山的角落裏偷看,做夢的時候都在想,若自己也能擁有這樣的愛,哪怕只有一點點就好了。
可現在他擁有了,他就格外珍惜,又緊了緊小手,小傢伙兒往林蓁的身邊貼了貼。
他現在不羨慕哥哥了。
“天幸,我也有平安了。”林蓁笑着垂頭,輕輕揉了揉幼崽的發頂笑着問道,“那平安的心裏有母親麼?”
“愛母親,平安,孝順!”母親對他好,他就也要對母親更好。
現在努力做乖乖不讓母親勞神的平安,等長大了,就讓他來保護母親,做可以讓母親依靠的平安。
幼崽用力點點頭,就像是讓自己的話更有力量似的,“只愛母親!”
誰說幼崽不擅長甜言蜜語呢?
至少林蓁被哄得笑了。
母子倆各自說着膩歪人的話一路走着,彷彿連天都不悶熱起來。
正說着話,林蓁就感覺有目光的凝視感。
她下意識順着這感覺看過去,就見到遠處的廊下,正有個穿着一身孝衣的年輕美貌女子牽着一個小孩子看着自己。
那雙看着自己的目光藏着敵意,當林蓁看見她,那美貌女子頓時冷哼了一聲,轉身就拉着那安安靜靜的孩子走了。
“是側妃。”本來聽着母子倆你來我往簇擁在他們身邊的下人都在笑,可當看見那女子,林蓁身後的皎月便皺眉說道,“側妃實在無禮,她……”
雖然沈側妃從前得福王寵愛又生育長子,地位不與衆人同,可到底正妃就是正妃,側室就是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