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古世通作別,莊子矜跟她閒扯:“國公爺是你的人,你怎麼還能忍受只做個司法佐,我要是你,我馬上讓福太守下來,這個太守之位讓我來坐一坐。”
棠水木着臉:“因爲我平易近人。”
莊子矜哈哈大笑。
黃昏時分,棠水匆匆趕去接阿言下學,今日的公事有點多,她來遲了。
她趕到學堂附近,卻看見阿言正攛掇一人道:“爹,套那個,那個陶偶。”
“好。”
謝雪遲揚手,一個圈穩穩地將三色陶偶套住。
棠水看了看,攤子上的東西已經被套空了一半,全都堆放在阿言的左手邊。
阿言身邊還圍了一羣同窗,都很羨慕地看着她和她那一堆寶貝。
阿言小手一揮,就把這些玩具全都分了出去。
棠水知道這種攤子最忌諱客人套中那麼多東西,更別說謝雪遲這種出手必中的,攤主只會把銅板退回去,讓客人高擡貴手,別玩了。
但她看了眼攤主,攤主笑得滿臉喜悅,甚至還在旁邊鼓勁烘托氣氛,再看攤主荷包裏鼓鼓囊囊的,塞着不知多少銀子。
顯然謝雪遲是花錢把整個攤子都買了,讓阿言玩個盡興。
棠水不想打擾阿言這麼開心的時候,就站在不遠處看她。
阿言指揮謝雪遲下一個套甚麼,套中就問誰要。
想要的孩子就提着袍角,繞着她跳舞,對她說:“請仙子把它送給我。”
一羣女孩這麼跳也就算了,一羣男孩也要這樣繞着阿言跳。
阿言把這羣男孩調|||教得非常統一、乖巧。
棠水有點呆住,寶……寶寶在學堂裏原來是這個風格嗎?
她愣神良久,背對着她的謝雪遲忽然轉頭,精準無誤地望向她這裏。
謝雪遲扭回頭,在十個數之內飛快地把所有東西套完,讓朗照繼續照看阿言做她的仙子賜福活動。
謝雪遲快步走到棠水面前,看了看她,見她額上沒出汗,心裏的急躁忽然緩了一些。
他解釋道:“我想阿言了,便來學堂門口看看她,沒打算接走她,只是陪她玩一玩,等你來了就結束。”
“嗯,多謝你。”棠水的道謝總是乾巴巴的。
謝雪遲看着她,不知道她明不明白他想見的其實是她。
“你往後不用這麼趕,你儘管忙你的,我每日早晚來接送阿言,在我手裏,一定保證她安然無恙。”
棠水怎麼會答應,立刻搖頭:“不必了。”
她本可以花錢請侍女來接送阿言,這樣會更方便,但是她查案涉及的利害太多,怕把孩子交給外人帶會有危險。
謝雪遲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不是說你現在只爲你和阿言打算嗎,怎麼不用我用個徹底,讓我接送孩子,讓我爲你做一切事?”
他慢吞吞道:“你這樣自私得一點都不夠格,小棠。”
棠水聽他說着說着聲音裏就帶了笑意,像以前他一本正經地逗她時那樣。
她惱了,本來想打他一拳,但是這樣太像打情罵俏,她就壓低聲音,冷聲道:“你閉嘴。”
謝雪遲被她罵得心裏癢癢的。
她不知道她罵人的聲音有多好聽,他再聽下去,就很難維持她從前喜歡的正人君子的模樣了。
他保持着沉默,送棠水和阿言回到家,看了看她的表情,沒有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