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她有一個孩
夜已深, 福衷來站在院中，等候傳喚。
他滿頭虛汗，做好了被國公爺晾在這裏幾個時辰的準備。
他犯下這麼大的兩個錯。
不僅一直對國公爺隱瞞金隨心此人的存在, 還沒攔住金隨心，讓他和聞人雨在國公爺的地盤上談笑。
朗照讓人傳他過來問話, 卻又不讓他進去, 只說公子暫時不得空，請他在院中稍等片刻。
福衷來明白，這是懲誡犯下過錯的下屬的手段。
這一等都得等上至少半個時辰，既累人，又能磨平人的心氣, 叫人知道自己的分量。
福衷來實在沒想到纔等了半盞茶的功夫, 他腿都還沒覺着酸，朗照就讓他進來了。
他不明所以, 只以爲國公爺有更厲害的招數等着磋磨他，哆哆嗦嗦地站到國公爺面前。
國公爺似乎是剛沐浴完，髮間落了幾滴未擦淨的水珠。
水珠沿着面頰滑落，讓他那張毫無瑕疵的臉多出兩分活氣。
他單手撐在椅上，向福衷來投來一眼。
他如此鬆散隨意的狀態, 福衷來更怕了。
當初國公爺率領大軍一路攻破十五城，入主王都，在寧國的朝堂上, 就是這樣輕描淡寫地把皇帝都給換了。
他一個太守，還能比一國之君更有面子嗎。
福衷來不是不想鎮定, 而是鎮定不了。
謝雪遲在他顫抖的指尖落下一瞥，道：“福太守不必過分憂慮，你既然曾經給聞人雨與旁人牽過線, 不敢告知我一些人的存在，也是情有可原，只要你將你知曉的一切告知於我，之前的事儘可揭過，你的功依舊大於過。”
這幾句話簡直像仙樂一樣飄下來。
福衷來頓時渾身一鬆。
沒想到國公爺是如此通情達理，體諒他的難處，還記着他幫着辦過事的功勞，不愧是能在短短五年內就統御四國之人，果然有非凡的胸襟與氣度。
他慶幸極了，再不敢隱瞞一點，把他知道的，與聞人雨有關的事全部和盤托出。
這其中，就包括聞人雨還有個孩子的事。
這也是福衷來原本最不敢說的事。
他對國公爺與聞人雨的關係有一些自己的揣測。
他覺得，聞人雨的女兒長得跟國公爺一點都不像，應當不是國公爺的血脈。
等國公爺知道聞人雨有個孩子，對她有甚麼念頭也全都打消了。
福衷來很爲聞人雨惋惜，說完這事以後，心想國公爺估計馬上就會轉頭回京城。
卻聽見國公爺忽而笑了一聲，好像福衷來剛纔說了個漏洞百出的笑話。
“那孩子不是她的親生子，”謝雪遲道，“她心地善良，見不得人受苦，道觀裏萍水相逢一個小道姑，她都帶在身邊養到現在，那個孩子想必也是差不多的來歷。”
世上的男子沒有一個配得上棠水，更別說成爲她的丈夫，讓她生下孩子。
何等荒謬。
光是這麼假想一下，謝雪遲都覺得十分冒犯她。
她在他心中始終是個孩子，剛來到他身邊時，她膽怯得像只小老鼠，總是緊張地巴望着他，後來親近了，膽子才大起來。
謝雪遲心一軟，她昨晚對他發那麼一通脾氣，耗費了不少精神，是該好好補一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