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獵人撒出去的天羅地網沒有帶回他想要的寶物。
明鏡司再是手眼通天,也不能把手伸到臨近的啓國去,不是做不做得到,而是不可以這麼做。
這消息被傳回來的那一日,封雲起正拉着塗黎冬來謝家,想要說和她與謝雪遲和好。
塗黎冬十分介懷棠水離開的事,認爲是謝雪遲逼走她的。
被師兄封雲起拉到謝家以後,塗黎冬還是不想看見謝雪遲,她背對着他,站在湖邊,練習近日學到的新招式。
此招威力巨大,塗黎冬已經練到第二層,她一劍橫掃過去,半丈以內,草葉盡數斷折。
封雲起爲難地站在兩人中 間,看看塗黎冬,又看看謝雪遲。
要是以前,師弟看見他爲難,必會幫着解圍。
師弟總是很給別人留幾分體面,無論甚麼事到了他手上,他都會留幾分轉圜的餘地。
結果師弟今日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幾乎算是漠然地站在那裏,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謝雪遲。
這時朗照匆匆過來,手裏還拿着一封飛羽信。
謝雪遲並未站在原地等待朗照將信送到他手裏,他徑直上前取過信,拆開。
封雲起心道,朗照送來的消息似乎是師弟非常在意之事,而師弟一直在等這個消息。
他不免有點好奇,是甚麼消息讓他這麼關注。
朗照站在謝雪遲身側,跟着他一起看完了信。
這些日子,明鏡司各處陸陸續續傳來六七封信,都是沒有找到棠水的下落。
但各處都沒有把話說死,畢竟今日沒有找到,或許過兩日就找到了,只要人還在大昭境內,遲早會有消息。
不過昨日明鏡司終於確定,並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棠水已經離開大昭,不知去向,無法追蹤。
謝雪遲握着信,半晌沒說話。
封雲起觀謝雪遲神色太不對勁,關切道:“出甚麼事了?”
“無事。”謝雪遲答得很快。
“你……要不要坐下來,喝口熱茶?”
“不必。”
封雲起欲言又止,他也不想多話,顯得他很羅嗦。
可是就他們對答的短短一會兒功夫,謝雪遲的面容逐漸失去血色,好似被人捅了一刀,當時覺得無事,過了一會兒他才覺出痛,覺出那一刀的厲害。
封雲起追問:“你是不是練功練岔了?你看着很不對勁,你不要有顧慮,此等事我也經歷過,師兄一定想辦法幫你。”
謝雪遲不說話,塗黎冬練劍練累了,將劍隨手插在地上,坐到一旁休息。
謝雪遲走過去,拿起她的劍,似是要以此證明給封雲起看,他沒有任何問題,並沒有練功練出差錯。
封雲起看出,謝雪遲使的是塗黎冬方纔一直在練的那一招。
然而那一劍揮出去,劍氣狂亂,滿是戾氣,在湖面上炸出巨浪。
封雲起只覺臉上一涼,幾滴湖水落在了他臉上。
浪起,浪落下,一聲巨響,震得他心神動盪,等他回過神,湖邊那座風雅的亭子不見了,只剩幾塊殘破的石頭在湖面上沉浮幾下,而後徹底落入水中。
他剛纔沒看清到底發生了甚麼,可塗黎冬看見了,她親眼看着一座亭子轟然炸裂。
即便劈仇人也不必用上這麼大的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