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一刀兩斷
天光大亮。
清寧觀的雪地上三三兩兩地落了幾隻鳥,謝雪遲邊走邊撒下一小把穀物。
它們啄得急,跟着他的腳步一路喫過去,全然顧不上自己是不是已經跳到他腳下。
謝雪遲在鳥兒發覺並驚慌躲避之前,便已無聲調轉腳步,走到一旁,給它們留下充足的空間,讓它們安心進食。
冬季食物稀少,捉不到獵物的鳥兒越聚越多,連一些體型較大的鳥兒也落下來喫谷糧。
謝雪遲有條不紊地繼續撒谷,分開大鳥和它們食譜上的小鳥,阻止它們爭鬥,讓各色品種的鳥在這一塊雪地上短暫地平和相處。
封雲起看着雪地上這一片安然景象,不欲打擾,等到謝雪遲暫時撒完手中食物,他才上前與他交談。
封雲起身邊的道童已經習慣師父這樣了,師父身爲懸星觀觀主,僅在京城的門徒便有三千,卻對謝師叔很是敬重。
封雲起與謝雪遲三言兩語定下了疏通經脈的時間,又到一旁看鳥兒啄食去了。
封雲起本不姓封,懸星觀有把傳了數百年的兇劍,與他同名,也叫雲起。
能拔出此劍並保持清醒之人,便能做下一任觀主。
就因爲他與雲起劍同名,常有些同門拿着這一點說笑,問他爲何還不去拔劍做觀主,是不敢,還是做不到。
封雲起面上不顯,心中卻早已憋了股氣。
終於有一日他憋不住,要拔出這劍,讓人看看他不是不敢,不行。
然而拔出劍的瞬間,他便血氣沸騰,殺意翻滾,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對着謝雪遲當頭劈下一劍。
這是封雲起一生中揮劍最快的一次,這一劍的劍氣將空中飄落的三片葉切得粉碎,謝雪遲卻避過。
他拾起地上一截枯枝,連點封雲起身上數處大xue,令他動彈不得。
謝雪遲讓塗黎冬躲得遠一些後,再給封雲起送入內力。
封雲起劇痛的經脈霎時得到緩解,有如一場雨降入暴烈的河流,雨勢不疾不徐,緩緩改變着河流走向與速度。
那股驅使着封雲起進攻的怒火漸漸消失,他全身的肌肉放鬆下來,不再顫動。
謝雪遲從地上撿起那把雲起劍,他居然沒受任何影響,像插一把平常的劍一樣,將它插回劍鞘中,掛回牆上去。
謝雪遲問站在牆頭準備逃跑的塗黎冬:“師妹想做觀主嗎,我有法子使你手握此劍,仍神智清醒。”
塗黎冬猛搖頭,做觀主可要清心寡慾,不得輕鬆自在。
苦一點點的日子,她可以接受,但是苦很多的日子,她可不過。
謝雪遲轉而問被封住xue道,不能動的封雲起:“師兄想做觀主嗎,只需眨一眨眼,便表示願意。”
封雲起連眨好幾次眼。
謝雪遲點點頭,附耳囑咐了他幾句後,再次給他輸入那種奇怪的內力,這之後他再拿起雲起劍,便沒有任何異狀了。
謝雪遲讓人去通知觀主和長老們,並讓封雲起在衆人面前展示。
整個懸星觀都爲此驚喜不已。
封雲起能手握雲起劍,而不氣血紊亂,經脈盡斷地死去,這意味着他能制住這把兇劍。
老觀主已有七十餘歲,此時陡然見着他,如獲至寶,賜他封姓,改名爲封雲起,直接定他爲下一任懸星觀的觀主。
封雲起自此被全力培養,所有資源都堆注到他一個人身上。
他成了懸星觀歷代以來最年輕的觀主,時時受皇帝召見討論道法,王公貴族都奉他爲座上賓。
懸星觀越來越大,門徒越來越多,封雲起自己卻很清楚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