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拉着成安離棠水遠一點,說她是千金之軀,不要靠近棠水,棠水許是被水衝昏了頭,方纔一直抓着他不肯鬆手,萬一她又發瘋,傷到成安可不行。
他以此顯出自己的清白無辜,以及對成安的關切。
他知道成安最滿意他溫順乖巧,在她面前也一直如此做派,這才獲得這位天之驕女的青睞,締結了婚約。
當時成安一聽棠水抓着他不放,當即跑去皇帝面前痛斥棠水不知廉恥,嫁了哥哥還巴着弟弟不放,請舅父做主,處置此女。
她劈里啪啦地把棠水的過去倒出來,滿場皆驚。
誰能想到棠家找回來的女兒還有這麼精彩的過往,雖說她當年逃了與謝呈的婚禮,可這和成了婚也沒有多少區別。
依他們看,這就是一女嫁二夫,這二夫還是親兄弟,這女子還對現夫隱瞞前夫就是他弟弟的事,心思夠深的。
嘖嘖嘖,真是活久了,甚麼事都能見着。
這件事鬧得太大,在場那麼多人,個個聽得津津有味,消息根本封鎖不住。
謝呈對此滿意極了,成安知道的一切自然是謝呈修飾後告訴她的。
有些事看似是事實,並未說謊,但敘述的方式很重要。
而他這一套說辭對誰有利是顯而易見的。
以後全京城的人都會先入爲主,認爲成安說的這個版本就是真相。
棠水再也別想澄清半分。
謝呈繃着臉看着謝雪遲,道:“我不知兄長這是何意?這與我有何干系?我從未做過這些事。”
他打定主意不認,謝雪遲還能把他送官不成?
棠水已經大大地丟了謝家的臉,現在再去澄清是謝呈設計的她,然後讓謝家再丟一次臉嗎?
謝雪遲不會這麼做的,他又沒瘋,爲甚麼要做這樣丟人又無用的事。
謝呈又意有所指道:“不過說起來,這位前嫂嫂也太不謹慎了,我好心替她隱瞞着,不讓人知道她過去都幹了些甚麼。她自己卻沒半點自知之明。倘若她被認回棠家以後,一輩子不嫁人,守身如玉,那就不會是如今這個下場了。”
謝雪遲靜靜地看着他,謝呈無所畏懼地直視回去。
直到謝雪遲起身,從書冊中抽出把一尺有餘的竹尺朝他走來,謝呈也僅是輕嗤一聲,昂起了頭。
“兄長要爲那個□□打你的親弟弟?爹孃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要讓他們看見我們手足相殘……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個院子,同時響起的,是骨頭碎裂的詭異脆響。
謝呈抱着右臂,痛不欲生。
然而他的慘叫沒能引出兄長半分憐憫與心軟,謝雪遲抓住他的左手把他提了起來。
謝呈像被鷹隼叼在口中的長蟲一樣瘋狂掙扎,卻無濟於事。
竹尺再度落下,又是一聲斷骨的脆響。
謝呈此刻已經只會慘嚎了。
謝雪遲鬆手將他放回地上,一觸到地面,謝呈就如逃命一般朝外爬去。
然而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聲又一聲,謝呈肝膽俱裂。
兄長瘋了,他要去找族老,讓他們給他做主。
謝雪遲停在他身邊,淡聲道:“你的腿沒有斷,你可以站起來走出去。”
謝呈聽見他的提醒,心中的懼意頓時轉爲恨意,打斷他手臂的是他,他現在裝甚麼善人。
他真是錯看謝雪遲了,甚麼關愛幼弟,甚麼憐孤憫弱,全都是假的。
謝雪遲俯身,仔細看了看他的神情,說:“你不是很喜歡做完惡事再裝模作樣嗎,那試一試別人把這一招用在你身上的感覺,你說不準也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