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擔心他們,伊芙。」
艾蕾莎輕聲爲她分享了一篇古老魔女的寓言(艾蕾莎自編版):「一位園丁魔女,她在花園裏發現一片被突如其來的冰雹摧殘過的幼苗,這些幼苗的根莖雖然還都完好地埋在土裏,但它們的枝葉卻都已經枯萎、斷折,看起來奄奄一息。」
她轉回頭,那雙即便無神,也依舊顯得清澈無比的湛藍色眼眸,靜靜地看着伊芙。
「伊芙,如果你是那位園丁,你會怎麼做呢?」
「你的花園裏,水和肥料都是有限的。」
「你是會選擇把這些前途未下的幼苗都拔掉,重新種上那些保證能茁壯成長的健康種子?還是會選擇耗費寶貴的資源和精力,去嘗試拯救它們,儘管你並不知道,最終能救活幾棵?」
艾蕾莎的寓言將一個對伊芙而言的難題,轉化成了一個關於資源管理的純粹策略問題。
它沒有給予任何壓力,而是以一種溫和的方式,將選擇的權利,交回到了伊芙自己的手中。
艾蕾莎不在意這些俘虜,她在意的是自己的魔女朋友。
如果伊芙打算救,她會盡力,伊芙不打算救,艾蕾莎也不會管。
伊芙沒有任何猶豫,作爲一名聖騎士,她的答案從一開始就寫在明面。
「我會嘗試拯救它們。」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只要它們的根還在,就代表着希望還在,哪怕最終只能救活一棵,那也是一個生命。」
艾蕾莎笑着點了點頭。
伊芙的回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銀髮魔女臉上的笑容,真誠、溫暖,驅散了伊芙心中的顧慮與不安。
「不過」艾蕾莎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一位優秀的園丁,在澆水施肥之前,總得先弄清楚,這些可憐的幼苗,到底是生了甚麼病,對吧?」
她轉向不遠處的菈米婭,向她招了招手。
「菈米婭,你之前的結論,現在有更詳細一些的信息嗎?」
菈米婭聽到艾蕾莎招呼後,才從岩石上跳了下來,走到兩人身邊。
她看着那些俘虜,粉色的瞳孔中,閃爍着微光。
「他們的靈魂,就像是被一層厚厚的、看不見的灰塵所覆蓋,失去了原有的光澤與色彩。」
她努力地尋找着詞語,來形容自己那獨特的感知。
「他們的情緒,也像是一潭被凍住的死水,無論投入多大的石子,都激不起一絲漣漪。」
「就好像————有甚麼東西,正在不斷地、悄悄地,從他們的靈魂深處,偷走那些本應屬於他們的東西。」
得到菈米婭的報告後,艾蕾莎點了點頭。
和她當時查看時候分析出的一模一樣「菈米婭說得沒錯,他們的靈魂,就像是一朵朵正在被看不見的寄生藤蔓悄悄纏繞,並汲取着養分的花朵。」
「如果不把它去除掉,無論我們給予他們多少食物和水,他們最終也只會像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的花朵一樣,慢慢枯萎。」
「那————有辦法去除那些藤蔓嗎?」
伊芙緊張地問道。
「如果用強硬的手段,去撕扯那些藤蔓,很有可能會連同花朵本身,也一併傷害到。」
艾蕾莎耐心地解釋道。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讓這些花朵自己,重新擁有生長的力量,去掙脫那些藤蔓的束縛。」
艾蕾莎溫和的話語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