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想要質疑。
但當她的目光再次觸及洛雪臉上那隻暗金豎瞳時,所有的懷疑都被咽回了肚子裏。
這等不容於世的禁忌存在,根本不屑於用謊言來誆騙她一個區區二階畫皮詭。
紅綃收斂了所有的媚態與張狂。
她挺直脊背,雙手交疊貼在地面。
對着洛雪的小腹,她鄭重地叩下頭去。
“妾身定不辱命!”
她沒有再多問一句廢話,起身倒退着出了大雄寶殿。
夜色依舊濃重。
紅綃走出曼陀寺的大門,將黑色的斗篷重新披在身上。
她沒有片刻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輕煙,融入了茫茫夜色。
直奔三百里外的青石鎮而去。
……
……
天際剛泛起魚肚白,蒼梧山麓的晨霧還未散去。
曼陀寺外那片被血水浸透的枯林裏,飄來了一道極其微弱的影子。
準確地說,那不是走過來的,而是貼着地面半尺高的距離,一路晃晃悠悠飄過來的。
來人是個穿着粗布丫鬟服飾的年輕女鬼。
她懷裏死死抱着一雙沾滿黑紅血跡的繡花鞋,腦袋低垂着。
裙襬下方空蕩蕩的,兩隻腳自腳踝處齊根而斷。
傷口平整如刀切,沒有血流出來,只往外滲着灰敗的怨氣。
翠兒生前只是個富戶家裏的粗使丫鬟。
因爲生得有幾分清秀,被主君多看了一眼,便惹來了主母的滔天妒火。
一盆偷竊主母首飾的髒水兜頭潑下。
她被按在院子裏,活生生剁去了雙足,連滾帶爬地被趕出府門。
十里山路,她硬是用雙手爬完,最終失血過多死在了荒郊野外。
在化作詭異後,翠兒甚至連害人的膽子都沒有。
只是渾渾噩噩地在山野間遊蕩,本能地循着同類氣息最濃郁的地方靠攏。
此時的曼陀寺,經過連番大戰與詭異晉升,怨氣早已沖天。
翠兒就像只趨光的飛蛾,迷迷糊糊地飄到了那兩扇朱漆大門前。
“嗬——”
門縫後,兩尊高大幹癟的行屍猛地探出頭來。
它們空洞的眼窩裏跳動着幽綠的鬼火,喉嚨裏發出嗜血的低吼。
粗壯的利爪直接從門縫裏伸出,死死攔住了翠兒的去路。
翠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凶煞之氣嚇得渾身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