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很藍,下面是一望無際的羣山。
大部分的山巒都是光禿禿的,少數山坡上開墾出來梯田,層層疊疊,如畫一般。
一輛破舊的皮卡,開動在羣山之中的土路上。
土黃色的車身,看不到油漆本來的顏色,排氣管冒出一股股黑煙,發動機在賣力地嘶吼,彷彿隨時都會散架一樣。
後面的車斗裏,坐着十來個年輕人。
白色的頭巾、土黃色的頭巾、還有沒頭巾的,露出濃密的頭髮來。
他們穿着長袍,裸露出來的皮膚顏色很深,手裏高高舉着象徵衆生平等的AK步槍,目光中帶着堅毅。
右車尾,一名青年慢慢睜開眼睛。
那雙黑色的眸子,滿是迷茫地看向手裏的武器。
輕便的191自動步槍不見了,手裏拿着的槍枝有些年代,橙色的護木油漆剝落,金屬機匣有幾處鏽跡,扳機磨得光溜溜。
連個斜切口的槍口防跳設備都沒有,這是最古老的AK-47?
再看看身上。
21式作訓服不見了,身上穿着一件土黃色的長袍,兩條腿被曬成了古銅色,作戰靴……
哪裏有甚麼作戰靴!
光腳丫子,上面晃盪一雙拖鞋!
車子在顛簸,拖鞋似乎隨時都能掉下,但是卻又一直穩穩地掛在腳上,彷彿和腳丫子已經融爲一體……
秦遠有些懵,我是誰,我在哪裏?
作爲海軍陸戰隊隊員,秦遠跟隨第45批量護航編隊在亞丁灣運行護航任務,當時坐在直-20艦載直升機裏,身體來回晃悠,眼前一花……
直-20變成了破皮卡,全套裝備變成了破長袍、破拖鞋和一把破槍?
這甚麼情況?
一旁,戴著白頭巾、穿著白色長袍的年輕男人看到他醒了,很是高興。
「哈桑,在這顛簸的皮卡上,你都能睡着!想到馬上要去教訓那些該死的敵人,我就渾身激動……」
年輕男人一邊嘰哩哇啦地說着,一邊把手裏的AK-47舉得高高。
看着那大長臉,那深陷的眼窩,那窄鼻子和厚嘴脣,秦遠終於開口:「你是……阿拉伯人?」
「喂,哈桑,你怎麼了?瘧疾還沒好?腦子發熱說胡話?出發前,老酋長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我照顧好你,畢竟,他就你這麼一個兒子……」
老酋長?
等等!
無數記憶湧入秦遠的腦海,一時間讓他頭疼欲裂。
哈桑-葉海亞,也門北部山區,哈希德部落聯盟下屬的一個名叫哈扎的小部落酋長的兒子,葉海亞家族的旁支。
部落雖然貧窮,但是,哈桑小時候過得很不錯,採摘到的水果、打獵得到的獵物、部落種植的農作物,都優先讓他喫。
對於一個人均年收入才幾十美元的貧窮國家來說,這生活已經很不錯了!
但是沒幾年,宰德派宣傳的小冊子發到哈扎部落的時候,哈桑-葉海亞就迷上了,他還離開部落,跑去聽了幾場課。
回來之後,哈桑-葉海亞就成爲了光榮的青年信仰組織的一員!
從那個時候,他的老酋長父親,眼睛裏就總是流露出來了擔憂。
很快,部落裏十幾個年輕小夥子,都加入了青年信仰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