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很快就沒了生機,癱在地上猶如一灘爛泥。
大大的眼睛還睜着,已經失焦。
司隴強撐把自己挪到一邊,側過頭去似乎不願看到這些。
忽然胃裏一陣翻湧。
剛剛一陣風吹來,血肉模糊混合着地上溼漉漉的灰塵味道,像帶着肉腥的鐵鏽味。
第一次聞到,這種味道。
她感覺到自己右臂肌肉還在輕微抖動着,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指縫裏全是血。
世界忽然變得很安靜,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她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可餘光還是能看見男人攤在一邊,一動不動地手。
其實後面一直在逃向邊界時,她都沒想過要殺掉對方。
真正動了殺心的念頭是在即將跨越邊界的一瞬間產生的。
即使這一次活了下來,那下一次呢?
下一次自己還能有如此運氣嗎。
她只是想活下來。
爲了好好地活着,只能杜絕一切可能產生的後患。
她掃視着四周陌生而又光怪陸離的環境,第一次開始對自己也陌生起來。
“深眠,派人來接我。”
這次深眠的響應很快。
“好的,司隴副主任。已成功定位到您當前位置,檢測到您有失血過多的數據正在上傳,已安排隨行醫務人員,預計五分鐘內到達您所在位置。”
很快三輛帶着永夜局標識的車駛來,第一輛車剛停下,還沒停穩,一箇中年男人就快速衝下車向司隴跑來。
他帶着一臉哭相,正是她的實習助手,周世通。
“司副主任您沒事吧?我擔心死了,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在辦公室中就消失了......哎呀這身上怎麼還插着合金矢,這玩意不好拔出來,得回去處理。快快快,擔架抬過來!還有你們,快把現場圍起來。”
一隊工作人員過來迅速拉上警戒條,錄像拍照採樣,有序地開始處理起地上的屍體。
司隴側躺着上了擔架被抬上後面的救護車。
一直緊繃着的神經猛然放鬆後,她感受到深深的疲倦感襲來,伴隨着周世通一直絮絮叨叨的說話聲中,就這樣沉沉的睡着了。
再次醒來時,耳邊充斥着各種金屬工具碰撞的操作聲,還有類似儀器滴答滴答的聲音。
極強的直射光線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止血鉗不需要了,取出來以後她的身體能夠自動癒合。”
“繼續輸血,保持血量。”
“再打一針神經穩定劑,她的精神狀態不太好。”
不一會司隴便感到胳膊處一陣冰涼的觸感,有甚麼東西順着血管被緩慢地推進體內。
她昏沉的意識開始逐漸清晰起來,眼前的強光適應了許多。
“司副主任您醒了?”
司隴掃視了一圈,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類似太空艙一樣的手術檯上,周圍圍了一圈醫護人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