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耳聽着他們在死前對你的詛咒————
一種遠比舊傷被撕開還要痛的痛苦從心底湧了上來————
即使再怎麼說他們是「派屈克·薩拉的提線木偶」,他們也還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而且是和自己那般朝夕相處、共同生活、並肩作戰的兄弟。
而現在,自己一個一個的將這些兄弟殺死了————
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上有甚麼東西在往下流淌,但擡起右手,上面甚麼都沒有。
可在他看來,那隻手沾滿了鮮血。
兄弟的鮮血————
他開始使勁的在牀單上擦着自己的手,想要擦掉手上沾滿的鮮血————
「阿德!」
「拉克絲————?」
微微偏過頭看去,拉克絲、阿斯蘭、姬菈、卡嘉莉、穆————
他們都在。這讓阿德里安感到無比的安心。
他掙扎着坐起來,但是被拉克絲攔住了。
「你的傷還沒好,不要這麼急着起來,」拉克絲略帶嗔怪地說道,「每次見你都是在病房裏,」
「————現在是甚麼時候?我們又是在哪裏?」
「在孟德爾,我們已經打退了ZAFT的進攻。」穆說道,「你那會兒簡直像個戰神。」
戰神————
他無言以對,抽了抽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可他怎麼都做不到。
就好像「笑」這個表情被從他的情緒庫中刪除了一樣。
從阿德里安那裏傳來的情緒讓拉克絲感到揪心。那是他從未有過的一種情緒絕望。
看到這樣的他,拉克絲和姬菈交換了一下眼神。接着,姬菈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和阿斯蘭一起把大家都拉了出去,只留下了房間裏的兩人。
兩個人就這麼無言的看着彼此。
「吶,拉克絲。」
良久,阿德里安扭過頭看着天花板,開口道。
「————有段時間我曾經想過,如果姬菈真的殺了阿斯蘭,或者阿斯蘭真的殺了姬菈,到那時他們會是怎樣的感受,但現在我明白了一—
」
阿德里安淡淡的說道。
「糟透了,本不該那樣的。」
「還記得我接你回野火號的時候,被我叫住的那個傢伙嗎,那傢伙叫羅伯特·帕爾,是我的跳幫突擊隊隊長,是一個平時有點兒冒失,但是一旦作戰開始就立馬變得沉靜無比的傢伙————」
他就像是追憶往昔一樣,開始絮絮叨叨的說些自己和獵鷹隊隊員們的事情。
拉克絲就這樣坐在他旁邊,靜靜地聽着他的講述着。
「————跳幫上來的6個人裏,只有一個我不認識,其他的都是跟我從南美一路打到赫利奧波利斯的兄弟————但現在他們都不在了。」
說着,他開始不受控制的抽噎起來。
「————我殺了我的兄弟。」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