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恨褻瀆死者的人,」阿德里安認真地說道,「如果有一天我死後發現自己的腦子被人從屍體上挖了出來還放到戰艦上做成溼件,我一定會操控那艘船自毀的。」
「啊哈哈。」
另一邊的教授略帶尷尬地笑笑。
她確實低估了喬治·格倫對羅根和他兒子的重要性了。
更不用說阿德里安還如此憎恨褻瀆他人屍體的行爲。
當然也只是尷尬而已。
後悔?那是甚麼?能喫嗎?
瘋狂科學家的本色在這一刻體現的恰如其分。
「如果你是,或者你曾是喬治·格倫」,那我想問你件事。」
「好啊,我知無不言!」
阿德里安突然開口,讓喬治感到高興。
起碼開口就表示願意溝通。
他冷冷的問道:「爲甚麼要向全世界公佈自己是基因調整者這件事?悶聲發大財不好嗎?爲甚麼一定要親手點起動亂的火源?!」
動亂的根源————
「你是這麼認爲的嗎?孩子。」
「是的。我還沒問過老爸的看法,但是我始終覺得這一切的根源都始於你公佈了基因調整人類的存在這一事實。從那時起的藍波斯菊之亂到現在的戰爭,這一切歸根結底是那時的你親手點燃了動亂之火,而你卻乘上木星探索船一走了之————
終有一日,這一切的一切終將由歷史的法庭宣判你有罪。」
喬治微笑着搖搖頭。
「那是小鬍子的名言吧。不過在這裏我想問你一句:你覺得假如我不公佈自己是基因調整人類這件事,世界將會如何發展?」
「————那些權貴們會在暗中對子女進行基因調整,製造出比一般人更加優秀、更加強大的調整者後代繼續維持他們的財富和地位————然後一代又一代,直到有一日調整者權貴們可以光明正大的宣佈調整者的存在————」
喬治微笑着接上了下一句話:「————但那時調整者權貴們已經徹底把控住了世界,沒錯。」
他接着說道:「如果我不說出來,大概我回到地球的時候也能繼續做科學研究,或者不失爲一個富家翁。但是代價就是,從此向上的階梯就會被徹底堵死,可能整個世界都會徹底失去希望。
那樣的世界固然能維持表面的和諧,但始終是可悲的、可怕的。是我不能接受的。
而如果我說出這個事實,那麼至少這份能夠與那些權貴們競爭的力量就不會被獨享,就會有更多的人能夠擁有阻止世界徹底落入那些人之手的力量!」
「可是代價呢?!」阿德里安厲聲喝道,「難道迄今爲止所有的死亡和不公,就該成爲你公佈調整者存在的代價嗎?!他們的生命就不是生命嗎?!」
尤尼烏斯7、愚人節危機、迄今爲止的戰爭,還有在此之前藍波斯菊犯下的所有殺孽————
難道,就該成爲代價嗎?
喬治嘆息道:「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去決定甚麼,但是唯有一點我很確定。那些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會讓他們的血脈永遠擁有一切的機會,所以,我選擇讓那個機會人人共有,而不是讓他們霸佔一切。」
說着,他微笑着看向阿德里安。
「那麼,這個回答你還滿意嗎?」
阿德里安苦笑一聲。
「也就那樣吧。但不管我滿不滿意,世界都已經這樣了。」
「那麼你呢,孩子?」喬治微笑着問道,「你參與這場戰爭,現在又站在這樣的立場上的理由是甚麼呢?」
「我?」
阿德里安指着自己,奇怪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