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有趣的年輕人。
幾番交談下來,迪蘭達爾不由得高看了這個年輕人一眼。
他才17吧?可是這成熟的談吐和滴水不漏的回答,一點不像是個衝動的年輕人,反而像是個老油條一樣。
迪蘭達爾很確定這小子幾番回答都沒有暴露出一點有關於他自己的信息。無論是性格還是喜好,他統統沒有表露出一點,而有關家人朋友的,不管是旁敲側擊還是直接詢問,要麼被他巧妙的轉換了話題,要麼是隻說了一點看上去很有料但實則沒一點用的信息。
是在防備着甚麼嗎?是對我這個不算熟悉的人的防備,還是他對所有人都是如此呢?
太有趣了,他原以爲這小子只是克魯澤的又一枚棋子,但沒想到他確實是個優秀的人才。
「勞的眼光果然不差。」他這樣想,「或許將來可以……」
於是,迪蘭達爾問道:「阿德里安,你覺得是甚麼引發了戰爭呢?」
戰爭爆發的原因?
阿德里安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茶。
這是在問我的立場嗎?
自從尤尼烏斯7的再一次神奇的「爆發」後,阿德里安就感覺自己和以前似乎變得不太一樣了。
某種感知力的提升,讓他有了可以一定程度上感受到別人情緒的能力。而在他的不斷摸索下,他甚至可以看出別人大概的想法。而在看到別人第一眼,他就能大概知道自己能不能跟這個人合得來。
比如說克魯澤,雖然他能感覺到克魯澤身上有着極其濃重的『黑暗』,但不知爲何他感覺自己跟克魯澤就很能合得來。
而面前的這位迪蘭達爾博士,第一眼就讓他實在喜歡不起來。
那種感覺在不停的告訴他「這個人不能相信。」
就像是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臭味」,一種雖然看不透他,但是能感覺到他有甚麼僞裝,而這份僞裝之下包裹着讓人無法忍受的「臭味」。
阿德里安有點後悔了,他現在很想直接走人,但是克魯澤帶他來到了這裏,他實在不好拂了克魯澤的面子。
但看這個架勢……怕是要開始忽悠了吧。
怎麼辦?那就裝傻吧。
想到這兒,阿德里安笑着搖了搖頭:「坦白說,我也不清楚。我知道我的職責是擊倒PLANT的敵人,但對於這場戰爭的根源,我不清楚啊。」
「畢竟以士兵的角度來說,我只看到是聯合欺壓我們在先,之後又用核彈襲擊我們。」
迪蘭達爾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回答以士兵的角度來說沒有問題,但是……這回答感覺不應該是他回答出的。
PLANT科學的柱石羅根·阿德勒之子,不可能只是個單純的武夫。
那麼……
「但是啊,阿德里安,你有沒有想過爲甚麼我們明明在PLANT安居樂業,與地球聯合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地球上卻在不斷迫害我們的調整者同胞,現在又試圖用核彈摧毀我們的家園呢?」
「大概是因爲他們在害怕我們吧,因爲害怕,所以無所不用其極。」
阿德里安這次的回答顯然讓迪蘭達爾比較滿意,就像是終於說到點子上了一樣。
「沒錯,正是因爲恐懼,他們才絕不會視調整者爲人類,正因爲恐懼,他們纔會對他們眼中的『怪物』用盡一切手段去消滅。」
迪蘭達爾緩緩道來。
「而他們所恐懼的,就是自己無法繼續佔據當前的地位。他們害怕比他們更具才能的調整者能夠輕而易舉的憑藉比他們更強的才能,搶走他們『費盡千辛萬苦』才能獲得的東西——財富、地位、乃至一切的一切。」
「正因如此,纔會有『藍波斯菊』,纔會有一場又一場的襲擊,乃至於這一場又一場的戰爭!」
迪蘭達爾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甚至是像演講一樣站了起來。
「他激動了」,阿德里安這樣想到。如果是忽悠,那麼接下來纔要進入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