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午後,東京高專。
“咕咚”
灰原雄抱着一瓶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幾大口,
“啊,得救了!”
他抬起頭,看着不遠處高高懸掛在空中的太陽,手臂微微舉起以做遮擋,
“天氣還真是熱呢,尤其是剛剛纔結束了三個任務……”
“畢竟已經是夏天了。”
七海走到了臺階上,轉過身朝着落在後面的夢野伸出手,
“來”
“嘿咻”
夢野將右手遞到七海手中,手腕微微發力,藉着他的支撐踏上了最後一節臺階。
因爲天氣炎熱,加之自己身體孱弱,以及之前運動過量的緣故,她現在連動一下都非常費力。只不過是從山腳到校門口的短短的一段臺階,她便已經耗盡了全部的力氣,此刻正小口小口地喘着氣,額上也滲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鬢邊黑色的髮絲已經全部被浸溼,貼在瑩白的皮膚上,越發顯得她膚色勝雪,楚楚可憐。
“愛醬,沒問題嗎?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灰原雄有些擔憂地看過來,
“下次還是讓我揹你吧?”
“不,我沒事的,”
夢野藉着七海的力道稍稍緩了緩,繼續說道,“一直靠你們幫忙,或者使用咒力加持的話,固然會很省力,但是卻無法從根本上改善我的身體狀況。”
“在安全的條件下,我還是希望能儘可能不依靠外力鍛鍊自己,只有這樣,才能增強我的基礎力量,之後應對其他事才能更加留有餘地。”
“對吧,七海?”
“嗯。”
七海看着她明明累到不行,卻仍舊堅持自己走上來的夢野,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她真的,很有毅力啊。
這些天來,她除了每天學習咒術,每日的鍛鍊也都未曾放下,經過一點一點的加碼式地訓練,身體也從之前跑兩圈都累到站不起身的情況,漸漸變成能夠支撐到跑完五圈的狀態,進步不可謂不大。
只是……
“也不要太勉強,過量的運動只會給身體帶去負擔。”
七海遞給她一包乾淨的紙巾和一瓶礦泉水,照顧到她的身體,礦泉水還提前解凍了。兩人耐心地等着她在原地休整了一會,恢復力氣之後,才終於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嗯!謝謝你,七海!”
夢野笑意盈盈地看着一旁沒甚麼表情的金髮青年,眼睛彎成了月牙的形狀,
“七海,很體貼呢。”
一直以來,她因爲自己那個特殊的體質,對於提升自己的實力有着極爲迫切的需求。周圍的人偶爾會覺得不理解,覺得他們有能力保護好她,她其實沒必要這麼努力,但卻不知道,她其實只是想要擺脫那種因爲弱小,只能任人宰割的無力感罷了。
除去對她抱有惡意的人之外,就算是同伴,她也一樣對他們有着警惕的心理,即便知道他們並沒有甚麼不好的想法。
任何生物,在沒有力量的時候,他們的意願是不會被人放在眼中的。就像是小嬰兒被父親親近時刺到他的鬍子扎得非常難受,哇哇大哭地表達着自己的不滿,而在大人看來,卻只會認爲他是在賣萌,開心地大笑出聲,甚至於還會更加起勁,全然不在意對方的難過,而只是將自己的開心強加於對方身上。
這樣的做法,並不能說是錯誤的,也並未造成甚麼大的傷害,甚至在他們看來是一種親近的行爲,但對於那個嬰兒來講,卻仍舊是不舒服的。
她不喜歡這樣。
所以,她纔要獲取力量,爲了擁有能夠在不開心時說拒絕的權力,而不是一直依靠他人的力量和道德約束來保障自身的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