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小雪啊,你醒醒看看媽媽啊...”朦朧中,細碎的哭聲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聲音聽起來很熟悉,一時間林雪竟然沒能想起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斷斷續續的哭聲還在繼續,林雪終於反應了過來,這是媽媽的聲音。她想要回應媽媽的呼喚,可是她根本睜不開眼睛,也發不出一絲的聲音。
‘媽!媽...爸?爸?’她不斷在意識裏呼喚他們,可惜已經成爲植物人的她只能絕望的聽着母親和父親的呼喚無法回應。
無形的恐懼就像一雙手將她快速的拉入無盡的黑暗中。
忽然,一個詭異的腳步聲在母親的哭泣聲中傳來。這個腳步聲聽起來就像在水中走動,每走一步都能傳來溼漉漉的感覺。
‘誰?誰在哪裏??’林雪忽然警惕起來,一種陰冷恐怖的感覺瞬間在她的意識中蔓延,就像這個腳步聲是甚麼恐怖的東西。
一滴溼潤的液體落在她的臉上,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誰?誰?你是誰?你要做甚麼?誰在哪裏??爸爸、爸爸,把它趕走。媽、媽...我好害怕...’
呼吸機的機械聲還在耳邊有節奏的起伏着,詭異的流水聲卻已經在她的耳邊出現,不是溪流河水流動的聲音,這個聲音更像是、自己身處某處深水中。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就一直處在這種奇怪詭異的狀態中,直到某一刻,母親熟悉的聲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
“小雪是媽媽對不起你,你爸我們實在支撐不下去了...”
聽到這一句,林雪的心頓時猛的向下沉去,她意識到了甚麼,比起自己成爲植物人更絕望的情況出現了,他們終於要放棄自己了。
是了是了,她的家庭很平凡,根本負擔不起她昂貴的治療費用,如果自己是清醒的也許一切都還有轉機,可是現在自己只有意識存在,連眼皮都無法動一下,在這樣的結果面前,任何一個家庭都會感到絕望吧。
‘我、不會怪你們的...’沉寂了好久,林雪在心中無聲的回應。她怎麼會去責怪他們呢,這段日子她已經無數次聽到媽媽在打電話,語氣裏滿滿都是懇求。
可惜每次掛斷電話時候母親傳來的嘆息聲就讓她明白,已經沒人願意幫助她了。
高昂的治療費用就像一個無底洞已經吞掉了家裏所有的積蓄,父親還欠下了一屁股的債。雖然她也做好了準備,可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她的心中還是滿滿的不甘。
可不甘又能怎樣?
她連說出一句‘救救我’都做不到,她還能怎麼樣?
維持生命的機器終於停下了,她的意識在這一刻就像墜入了無盡的黑暗中,不斷的下沉不斷的被消磨。
‘我走了媽媽,我走了爸爸...你們一定要、想我啊...’
咚咚咚!!
急促的敲桌聲忽然傳來。
林雪猛的睜開眼睛,映入眼前的竟然是熟悉的白牆和桌椅,面前的黑板上正密密麻麻的書寫着大量的公式。
她揉了揉眼睛,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林雪,你幹甚麼?要睡就回家去睡,這裏是學校是學習的地方!”張老師那張嚴肅的臉惡狠狠的瞪着她,林雪依舊有些茫然,她看向這個說話的中年男人,視線裏的他看起來怎麼有重影?
‘林小姐!’就在她的思維依舊有些混亂的時候,一聲輕輕的呼喚忽然出現傳入了她的耳中,她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那裏是教室的角落甚麼都沒有。
生活的車輪從不會因爲某個人而停下,你只有被它無情的拉着向前走去。
轉眼林雪考上了縣高中,最後進入了一所普通大學。普通的學校生活普通的人生軌跡,直到她離開大學尋找工作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一次面試途中她意外出了車禍,等她的意識再次清晰過來的時候,她愕然的發現,她成爲了植物人。
‘嗚嗚嗚、小雪,我們對不起你。你原諒我們吧...你爸我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母親哭泣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隨着呼吸機被按下停止鍵,她的意識再次陷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林小姐!!’意識即將消失的瞬間,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再次傳入她的耳中。
‘誰?你是誰?’
咚咚咚~
僵硬的敲桌聲傳入耳中,林雪猛地從夢中驚醒。
一場新的輪迴再次開始,而林雪卻根本意識不到。每一次的輪迴她都會感到異常的疲憊,這是她的意識在被一點點的消磨,一次次的死亡,又一次次的醒來,似乎有甚麼東西在操控着她的人生,一點點的抹平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