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熱水裹着身子,推拿師傅力道輕重剛好,積壓幾天的痠痛一點點散開。
林嘉欣舒服得忍不住輕輕發出一聲呻吟,整個人癱在泡池邊上,渾身軟乎乎一點力氣都不用使。
楊閉着眼睛靠在池邊,慢悠悠開口:“這裏師傅手法是不錯,但說實在的,還是你給我按的時候最舒服,外面理療師比不了。”
林嘉欣聽完只能無奈苦笑,揉了揉發酸的腮幫子:“我這幾天實在沒多餘精力,夜裏哄倆娃斷夜奶,一熬大半夜,嘴巴都快使喚不動,渾身痠痛。”
“你出來!你給我出來!”
聲音尖利刺耳,帶着哭腔,又急又怒。
林嘉欣一下子清醒了,她抬起頭,臉上的面膜差點滑落。
楊薇也坐了起來,臉上的面膜歪了一邊,露出半個眼睛。
“甚麼情況?”
林嘉欣還沒來得及回答,外面的聲音更大了。
“NMD!你是不是以爲老孃是傻子!你天天不回家我早該懷疑了!你給我出來!有種偷人沒種開門是吧!”
然後是砰砰砰的砸門聲,重重的,每一聲都帶着極度的憤怒。
緊接着又傳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別砸門!蕊蕊你先冷靜一下!”
“冷靜個屁!我男人在裏面偷人你叫我冷靜!都給我砸!把門撞開!”
兩個按摩的小姐姐手上的動作也停了,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的方向,其中一個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個點還有抓姦的啊……”
楊薇的動作很快,拉了一下浴袍的帶子站起來:“去看看。”
林嘉欣看着她利落起身的背影,跟着站起來,邊走邊整理浴袍腰帶。
兩個技師也好奇跟在身後湊熱鬧。
走廊裏已經圍了一些人。
都是穿着浴袍的,有的頭髮還溼着,大家都是循着聲音來的。
聲音是從走廊盡頭的一間包房裏傳出來的,門還關着,但門口站着一個燙着波浪卷的女人,正在用腳踹門。
旁邊站着幾個女伴正七嘴八舌地勸着,但那個波浪卷的女人不理會,越踹越用力。
有人手裏拎着包,有人拿着手機正在拍。
“楊誠!你以爲不吭聲就行了是吧!你GR敢做不敢認!我今天非要看看是哪隻狐狸精!”
那個叫曾蕊的波浪卷女人一邊罵一邊哭。
終於最後一腳把門踹開了一條縫,門鎖咔嗒一聲斷了。
她衝了進去。身後幾個女人也跟着湧了進去。
走廊裏的人也都伸着脖子往裏看,楊薇和林嘉欣站在人羣后面,踮了踮腳,只能看到門裏一堆人影在晃動。
然後聽到裏面傳來一聲更尖的驚叫:“你TM——你找的是個男的?!”
接着是更大聲的哭喊、砸東西的聲音、有人喊“蕊蕊你冷靜點”,有人喊“別打了別打了”,現場混亂得像是有人在一間包房裏同時拋撒了數十個鬧鐘。
曾蕊氣得渾身發抖,指着牀上一個披着浴袍捂着臉的男人罵:“楊誠你是不是有病!你找一個女的我也認了!你找一個男的!你把我當甚麼了!我跟你結婚了七年!七年!你就這麼對我?”
那個男的一直低着頭,不敢看她,也不敢看其他人,整個人縮在牀角。
楊誠開口了。
聲音不大,帶着一種“反正已經這樣了”的平靜:“你先冷靜點。”
這句話像是一根火柴落在乾草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