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一晃而過,王浩帶隊把幾條線索同步查了個底朝天。
福利院公共區域監控完整導出,畫面裏清清楚楚拍到鄭汀蘭私下推搡、厲聲恐嚇孩子; 食堂採購賬本漏洞百出,大量米麪、奶粉、輔食全是虛假報銷; 再調取鄭汀蘭、於溪兩人名下銀行卡流水,兩人每月到手工資不算高,可線上奢侈品消費、網購記錄堆了一大堆,花銷遠遠超出正常收入水平。
幾條證據拼在一起,完整證據鏈已經成型。
順着流水和採購記錄深挖,整件事全貌浮出水面。
鄭汀蘭和於溪合夥偷偷挪用社會各界捐給福利院的愛心捐款,採購物資時虛報價格,差價全部裝進自己腰包,後勤採購老頭也跟着兩人分好處,三人串通一氣。
唯獨福利院院長大媽清清白白,這些年幾乎天天在外奔波,到處對接愛心人士拉捐款、四處聯繫合適的收養家庭,一心只爲院裏的孩子。
只是爲人善良,看人不準,萬萬沒想到自己在外拼命籌物資,院內兩個護工卻在背後挖牆腳,典型的前方拼命奔走,後方暗中掏空家底。
眼下物證齊全,足夠給三人立案定罪,可缺少孩子們親口指認的口供,案件流程不算完整。
王思浩第一時間給林嘉欣發來消息,想請她再跑一趟福利院。
小孩子被長期恐嚇,心裏防線太重,只有林嘉欣能快速卸下他們的防備,拿到真實證詞。
林嘉欣收到消息,立刻跟楊薇請假半天。
楊薇十分理解,叮囑她路上小心,家裏平平安安有自己照看,不用分心。
等林嘉趕到福利院門口,剛好撞見民警帶着鄭汀蘭、於溪兩人從辦公樓走出來,直接帶上警車。
院子裏玩耍的孩子們全都停下動作,小聲交頭接耳,心裏又慌又好奇,不知道這兩個天天管着他們的阿姨爲甚麼被警察帶走。
簡單等候片刻,王浩把院長請到會客室門外,院長眉頭緊鎖,臉色沉重:“王隊,等下孩子們問話我能不能在一旁旁聽?我想聽聽孩子們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孩子們平日裏對這位院長媽媽十分親近,不會產生牴觸情緒,王浩思索幾秒便點頭應允。
一行人走進會客室,一羣小孩下意識扎堆,全都躲在年紀最大的李昂身後,小腦袋怯生生地往外探。
屋裏一下子擠滿成年人,孩子本能感到害怕,小手緊緊攥着同伴的衣角,不敢出聲。
王浩貼心安排譚芸、張敬其餘警員全部暫時到門外等候,房間裏只留下他、院長、林嘉欣三人,角落架好攝像機,全程規範記錄問詢過程。
林嘉欣輕輕彎下腰,放軟語調朝李昂伸出手:“李昂,還記得我嗎?上次我們好好聊過天的。”
李昂抬起泛紅的眼睛,小聲應道:“記得,嘉欣姐姐。”
林嘉欣抬手溫柔摸了摸他的頭頂,緩緩開口:“姐姐全都知道了,不光鄭媽媽對你不好,於媽媽也一直在嚇唬你們,經常用涼水衝奶粉給小寶寶喝,每頓飯都剋扣你們的喫食,對不對?”
李昂猛地抬頭,滿眼震驚。
這些藏在心底、從沒跟任何大人吐露過的委屈,他以爲永遠不會有人知曉,眼前這位姐姐居然全部一清二楚。
“你不用再害怕啦,剛剛警察叔叔已經把她們帶走了,以後她們再也不會回來嚇唬、欺負你們,”
林嘉欣視線掃過滿屋孩童,又看向身旁院長,
“院長媽媽每天東奔西跑爲你們操心,是真心實意愛着每一個小朋友,有甚麼心裏話,全都可以放心說出來。”
短短几句話,徹底擊碎壓在李昂心頭多日的枷鎖。
連日壓抑、恐懼、委屈全部爆發,他再也繃不住,當場放聲大哭。
有大哥帶頭宣泄情緒,其餘小朋友也跟着哇哇掉眼淚,三歲的紀雪跌跌撞撞撲進李昂懷裏,死死抱着他的腰,不停喊“哥哥”。
林嘉欣挨個上前擁抱每一個哭泣的小孩,小傢伙們爭先恐後往她懷裏鑽,貪婪貪戀這份安穩溫暖的懷抱。
【兩歲幼童:姐姐懷裏暖暖的,不用擔驚受怕,再也不用喝涼奶粉啦】
【紀雪:抱着姐姐好安心,再也沒有人威脅我找不到新家】
李昂靠在林嘉欣肩頭,久久不願鬆開,懷抱的溫度和早逝親姐姐一模一樣,積攢許久的思念瞬間湧上心頭。
林嘉欣挨個安撫完小不點,剛鬆開李昂,軟乎乎的紀雪立刻伸手摟住她的脖子,兩條小胳膊箍得緊緊的,生怕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