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鄭汀蘭脾氣只是急躁，不會隨意動手傷人，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她越來越暴躁，剋扣伙食、動輒恐嚇打罵成了常態。
三歲的紀雪最喜歡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哥哥，晚上睡覺也要黏着他才能安心。
李昂心裏清清楚楚，紀雪年紀小，長相軟萌，是最容易被家庭選中的孩子，他絕對不能因爲自己一時衝動，毀掉紀擁有新家的機會。
只要自己改口說只是惡作劇，鄭汀蘭就不會爲難小妹妹。
思緒猛地拉回現在，會客室裏林嘉欣溫和的氣息包裹着他，記憶裏姐姐的影子不斷浮現，可紀雪無助的小臉在腦海裏來回打轉，威脅的話語一遍遍在耳邊迴響。
李昂咬緊下脣，硬生生把滿肚子委屈全部咽回肚子，垂着頭小聲開口：“我沒有被欺負，我在這裏過得很好，上次報警是我不懂事亂玩電話。”
林嘉欣望着他強裝平靜、眼底全是絕望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心裏一片酸澀，再追問下去也得不到真話。
王浩嘆了口氣，明白繼續施壓只會讓孩子更加封閉，示意工作人員先把李昂帶出去。
緊接着幾名五到六歲的孩子依次走進房間，不管譚芸、張浩怎麼柔聲詢問，孩子們全都低着頭緊閉嘴巴，沒有一個人敢吐露半個字，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折騰半天沒有半點收穫，王浩疲憊地朝一旁院長拱了拱手：“今天麻煩您了，看來暫時問不出甚麼線索。”
一行人走出會客室，剛走到福利院院子裏，恰好撞見於溪帶着剛纔問話的孩子往宿舍走。
不遠處，幾個三四歲的小孩手牽着手，領着一兩歲的奶娃慢慢往這邊挪，小小的身影怯生生往這邊偷看，不敢靠近。
林嘉欣下意識停下腳步，腦海裏系統自動啓動全身掃描，一排排孩童狀態文字清晰浮現在她眼前。
【幼兒綜合掃描：多名 1-3歲幼童，普遍輕度營養不良、脾胃虛弱，長期處於恐懼環境，心理重度恐慌，夜間頻繁驚醒哭鬧】
林嘉欣不動聲色壓下心底翻湧的難受，轉頭看向身側的王浩，輕聲開口詢問：“王隊，那些小不點我能不能單獨過去聊兩句？”
王浩愣了一下，滿臉疑惑看向遠處走路都不穩的低齡孩童：“那些孩子年紀太小，很多話都說不利索，還有幾個剛滿一歲根本不會開口，問不出有用信息的。”
一旁院長也跟着附和，滿臉不解打量林嘉欣，心裏暗自嘀咕：這個姑娘放着能溝通的大孩子不問，偏偏要找一羣話都說不清的奶娃，到底葫蘆裏賣的甚麼藥？
周圍譚芸、張敬也齊刷刷看過來，全是一頭霧水的神情。
林嘉欣表面不動聲色，心底悄悄盤算：
【大孩子都被恐嚇封住嘴，不敢吐露實情。】
【可是，剛好巧了，我要的就是還不會說話的！】
她抬手朝遠處一羣幼童輕輕招了招手，兜裏提前裝好的糖果、卡通小貼紙已經備好，腳步緩緩朝着那羣瘦小的身影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