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給林嘉欣介紹身邊兩人:“後座這位是譚芸,我們隊裏的女警員;開車的是我徒弟張敬,警校優秀畢業生,年輕能幹就是毛躁。”
林嘉欣笑着朝譚芸伸手,兩人簡單握了握手,彼此打了招呼。
一路閒聊,二十多分鐘後,警車穩穩停在福利院大門口。
院長看見警車再次登門,臉上露出幾分疑惑,快步迎上來:“警察同志,今天怎麼又過來了?是上次筆錄出甚麼問題了嗎?”
王浩臉上掛着客氣的笑,委婉解釋:“院長不好意思,上次部分孩子的筆錄記錄得不夠完整,今天過來想再跟孩子們簡單回訪詢問幾句,不會耽誤太久。”
院長長長嘆了一口氣,滿臉爲難:“唉,實話跟你們說,這羣孩子現在看見穿警服的人就害怕。”
“以前那些孩子的家庭,家長們隨口嚇唬過他們,說不聽話就會讓警察把人抓走,給孩子們心裏留下陰影,一問話就緊張得不敢開口。”
這話一出,王浩和譚芸尷尬地對視一眼,乾笑兩聲。
一旁的張敬卻面色冷淡,眼神沉沉掃過福利院內部,周身氣場冷得像冰。
林嘉欣看着他這副反差模樣,心裏暗自嘀咕:剛纔開車還毛毛躁躁,這會兒又裝甚麼大尾巴狼呢,甚麼人呀。
張敬面如平湖,但是內心沒有那麼平靜。
【幹,剛纔在車上失態丟大臉了,必須維持高冷刑警人設,聽隊裏兄弟說,女生都不喜歡輕浮毛躁的男生,我全程少說話,別亂做多餘動作。】
院長安排工作人員把孩子們帶過來,涉事護工鄭汀蘭沒有露面,陪同孩子過來的是另一位性格溫和的護工於溪。
一羣高矮不一的小孩在外面等着,八歲的李昂先走了進來,一抬眼看見一身制服的警察,瞬間慌了神。
人還沒坐穩,急急忙忙開口辯解,聲音帶着明顯的顫抖:“你們怎麼又來了?我上次都說了是我調皮亂打電話,我知道錯了,求求警察叔叔別再追究了!”
王浩放緩語氣,輕聲安撫:“我們只是例行回訪,不是來抓你的,不用害怕,我們就是關心你最近過得好不好。”
李昂腦袋埋得低低的,肩膀不停微微發抖。
林嘉欣靜靜坐在一旁,仔細觀察孩子的一舉一動,沒有貿然插話。
王浩順着話頭繼續追問:“那阿姨這段時間有沒有爲難你,或者對你做甚麼不好的事?你儘管實話實說。”
李昂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語速飛快:“沒有沒有,一點都沒有,鄭阿姨對我很好,你們別去找鄭阿姨,求求你們了。”
他抗拒的態度肉眼可見,王浩知道再追問只會讓孩子更加封閉內心,無奈轉頭朝林嘉欣遞了個眼色,把溝通的接力棒交到她手上。
林嘉欣往前微微傾身,聲音輕得像晚風,溫柔開口:“你就是李昂對不對?不用緊張,王叔叔他們只是單純關心你,絕對不會把你帶走,更不會責怪你。”
林嘉欣天生擅長和孩童相處,說話語調柔軟,眼神溫和,自帶讓人安心的氣場。
她的生物磁場早就被改造,對於嬰幼兒擁有天然的好感度。
哪怕是已經八歲的李昂,也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愣愣抬起頭看向她。
熟悉又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和李昂早已離世的親姐姐一模一樣。
李昂瞳孔微微放大,整個人僵在原地,怔怔盯着林嘉欣,眼眶迅速蓄滿淚水。
姐姐離開之後,他再也沒有感受過這麼安心、溫柔的氣息。
眼前這個陌生姐姐,身上的味道、說話的語調,都和記憶裏的親人重合。
林嘉欣察覺到他失魂落魄、滿眼委屈的模樣。
放軟語調,一字一句輕聲詢問:“李昂,這裏你不用有任何顧慮,要是心裏有難受、委屈的事,都可以慢慢跟姐姐說一說,我們都聽着。”
李昂微微張開嘴巴,積攢多日被恐嚇、被打罵的委屈瞬間衝破防線,滾燙的眼淚順着臉頰不停滑落,哽咽着斷斷續續吐出:“姐姐……姐姐……我好想你……”
話音卡在喉嚨裏,他死死咬着下脣,所有藏在心底、被鄭汀蘭反覆恐嚇逼迫隱瞞的虐待、剋扣、威脅,全都堵在嘴邊,只差一步就要全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