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欣回到楊薇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她推開門的時候,楊薇正在客廳看電視。
聽到動靜站起來,看見林嘉欣站在門口,頭髮有點亂,眼眶微微發紅,但沒哭。
她就那麼站在那裏,像一隻在外頭淋了雨、終於找到屋檐的貓。
楊薇走過去兩步,伸手攬住她,還沒開口說話,林嘉欣的鼻子先酸了。
“薇姐!“聲音還沒出來,眼淚先下來了。
她趴在楊薇肩膀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沒甚麼聲音,就是抽抽搭搭的那種,“我是不是給你惹太多麻煩了……“
楊薇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故意板起來:“你說呢?你呀你。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把自己放在那種危險的地方,你怎麼就是不聽?。”
林嘉欣哭得更兇了,眼淚把楊薇肩膀上的衣服打溼了一小片。
楊薇看她真哭起來了,又趕緊換了語氣,手在她背上輕輕拍着:“哎呦,好了好了,別哭了,這次可是我去求了我公公。”
“他給他原來的祕書打了電話,那個祕書現在分管醫療這塊,剛好對口。你要謝就謝我公公去,跟我哭啥。”
林嘉欣抽了兩下鼻子,抬起臉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那……那我以後還能在你這兒幹嗎?”
楊薇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子:“你說呢?平平安安好不容易認你了,你要是走了他倆鬧起來誰扛得住?”
她歪頭看了林嘉欣一眼,“你可得給我好好幹啊,不準跑了。”
林嘉欣抬起頭,眼眶還紅着:“我會的,帶娃嘛,你都說我是最強月嫂了。”
楊薇伸手點了一下她的鼻子:“說你胖你還喘上了。”林嘉欣破涕爲笑
楊薇轉身往客廳走,回頭衝她招了招手,“過來,飯還給你熱着呢。”
林嘉欣跟過去坐在餐桌前的時候,楊薇已經端了一碗熱湯放在她面前。
林嘉欣低頭喝了一口,溫度剛好,從喉嚨暖到胃裏。
她放下碗,認真看着楊薇:“薇姐,謝謝你。沒有你,我今天可能沒那麼容易出來。”
是的,如果不是曾祥、李青松的電話,林嘉欣能全須全尾的出來那是不可能,有些事情一旦較真了,可不是無罪釋放那麼簡單了。
楊薇擺擺手沒接這個話茬,拉開椅子在旁邊坐下了:“你以後打算怎麼辦?那個證的事。”
林嘉欣握着湯勺點點頭:“程教授願意收我當學生,我每個星期去學校上課,先把理論基礎學紮實,後面再去考行醫資格證。”
楊薇看着她,像是確認這姑娘真的想明白了。
她點了點頭沒多問。
但網上的事沒有停。
從林嘉欣被舉報到張德秋事件反轉,再到衛健委發佈澄清說明,林嘉欣無罪釋放,整個過程在二十四小時內發酵成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網絡熱議。
有人翻出林嘉欣之前“見義勇爲先進個人“的報道,連同這次的事件拼在一起,截了張德秋那個舉報帖子的底圖。
評論區的畫風漸漸從“沒有行醫資格證也能開方子“轉向了對“行醫資格證“本身的討論。
一條高贊評論說:“行醫資格證必須要有,這是對老百姓生命健康的基本保障。沒有證就是違法,這點沒得洗。但是她沒收費、沒實質性行醫,只是建議,那就另說。”
底下立刻有人跟評:“那如果她技術比有證的還好呢?證比技術重要?”
這條下面吵了幾十層樓。
吵到後面有人貼出來張德秋的視頻截圖,配了一句“有證的開了方子把孩子泡出疹子,沒證的被程華梅教授追着收徒,你們說證重要還是技術重要?”
那條評論點贊漲得很快。
一個ID叫“兔兔“的用戶留言:“我是一名護理專業的女學生,之前在商場看到有人暈倒,過去施救,後來被人舉報沒有行醫資格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