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話!”程華梅直接拍了桌子。
那一聲不大,但足夠了。
“甚麼規矩?醫學界甚麼時候開始排資論輩了?醫學永遠都是技術說了算!你在外人面前我還沒說你呢!”
她拿起張德秋開的方子舉起來,“照搬教科書,有結合病人的實際情況調整嗎?甚麼方子都不能一招鮮喫遍天!你連人家小林都不如!”
張德秋嘴脣哆嗦了一下:“她……”
“她還是自學成才的!”程華梅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裏帶着一種驕傲。
張德秋的嘴張開了,又合上了。
李長文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終於開口:“程教授,我們家濤濤還在看病呢。”
程華梅回過神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對不起對不起,就按嘉欣的方子來,我來開。”
她拿起筆,在處方箋上寫了方子,簽了名。
郝舒月抱着濤濤走過來,站在林嘉欣面前:“嘉欣,對不起……之前不信任你,你之前開的方子我們沒有用……還專門去問了張醫生……”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低,“誰知道張醫生的方子會出這麼大的問題……”
林嘉欣擺了擺手:“沒事。”
張德秋站在角落裏,腦子嗡嗡作響。
那幾句話她聽進去了。
“還不如人家小林”
“她還是自學成才的”。
她像一根被反覆彎折的薄鐵片,終於在某一次彎折中徹底失去了回彈的餘地,只剩下一個念頭牢牢掛在那裏:
【原來她就是那個育兒嫂。】
她在這一行幹了十幾年,讀了那麼多書,跟了那麼多專家,到頭來被一個二十多歲的育兒嫂比下去了?
她的嘴脣動了動,沒有出聲,但眼底的暗色已經堆起來了。
李長文的保鏢去拿藥了,院長走了過來,一臉嚴肅:“李總,事情處理完了就好,後續有甚麼問題您隨時聯繫我。”
他轉過頭看向張德秋,語氣冷下來,“張醫生,今天的事不會就這麼算了,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張德秋低着頭跟院長出去了。
門關上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林嘉欣正站在程華梅旁邊,程華梅在跟她說話,語氣是她從未見過的溫和。
張德秋看了兩秒,轉身走了。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只剩下李長文、郝舒月、程華梅和林嘉欣。
程華梅坐在椅子上,看着林嘉欣,目光裏的欣賞一點也沒收着:“你之前就給濤濤開過方子?”
郝舒月把整件事說了一遍。
林嘉欣怎麼在康復醫院認出周玲喂藥,怎麼給濤濤開藥浴方子,他們怎麼沒信,又怎麼去找了張德秋。
程華梅聽完之後沉默了一下:“那你怎麼不問後面的情況啊?”
“舒月姐沒用,我就沒再問了。”林嘉欣說得輕描淡寫。
程華梅看着她,笑了一下:“你倒是心大。”
院長辦公室裏,張德秋被罵了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