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給平平揉肚子。
平平被她按得舒舒服服的,嘴裏哼哼唧唧地發出細小的聲響。
孫醫生那邊倒是動作很快。
他看到了林嘉欣的新聞,也記得她之前在醫館救過一個嗆奶的孩子,覺得這個年輕人確實難得,心正,肯學,基礎也紮實。
他聯繫了好幾位在蓉城有資歷的中醫,想把林嘉欣推薦過去跟師學習。
但回覆寥寥。
有人聽說她是護理專業畢業的,不是科班出身,就擺擺手說“野路子不行”; 有人看到她是自學成才的“江湖派”,直接說“我們不帶沒有基礎的學生,我們只帶正規學校的弟子”。
只有一個人願意接這個電話,蓉城醫科大學的程華梅教授。
程華梅在電話裏聽完孫醫生的介紹,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讓她跟我視頻聊聊吧,我先看看人。”
林嘉欣給程華梅打了視頻。
鏡頭那邊的程華梅大概六十歲出頭,頭髮花白,戴着一副無框眼鏡,說話語速不快但邏輯清晰。
她問了產婦產後調理、小兒消化不良、積食推拿,又問了幾種常見方劑的配伍思路。
林嘉欣一一答了,有些地方還能說出自己的理解,不完全照着教科書走。
程華梅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明天來學校一趟吧,我們當面聊聊。”
林嘉欣說:“對不起,程教授,我週日纔有空呢。”
她怕怠慢了程教授,抓緊補充:“我還在上班,只能周天休息。”
程華梅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了:“那就週日來吧。”
她掛了視頻之後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在翻書的老伴,程華梅笑了一下:“這次遇到一個好苗子,就是要敲打敲打,她要是隻盯着育兒嫂那點工資,也算不上甚麼好苗子。”
老伴合上書看了她一眼:“你年輕時也沒少折騰。”
週日那天,蓉城天氣晴好。
林嘉欣起了個大早,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背了一個帆布包,坐地鐵去了蓉城醫科大學。
她站在學校門口的時候,看到校名那幾個字在陽光底下閃着光,周圍是來來往往的學生和穿着白大褂的醫生。
門衛問她是來幹甚麼的,她說“找程華梅教授”,門衛看了一下來訪登記,放了行。
同一時間,李長文和郝舒月抱着濤濤,正急衝衝地往中醫院趕,中醫院後面就是醫科大學。
濤濤今天早上開始不對勁,渾身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紅疹,眼角泛紅,嘴脣乾裂,喫奶沒有胃口,好不容易睡着了又突然驚哭,尿不溼一打開,尿液深黃。
郝舒月摸着他的額頭,沒有發燒。
她抱着濤濤坐車後座,李長文開着車,沉默不語。
到了中醫院,張德秋正在門診坐診,護士看到他們抱着孩子急匆匆地衝進來,趕緊插了個隊。
張德秋看到濤濤的第一眼,臉色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