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紅梅已經往車那邊跑了，走了兩步又回頭：“賀強，你剛纔跟我吵架的時候嗓門不是挺大的？怎麼現在知道跑了？”
賀強嘿嘿地傻笑：“我那不是一時着急嘛……”
楊紅梅瞪了他一眼：“今天事情急，要不然老子不跟你論個一二三出來，我跟你姓。”
賀強知道自己要完犢子了，趕緊轉移話題：“快快快，那些孩子要緊。”
兩個人鑽進車子，發動機響起來，尾燈消失在夜色裏。
星光家政，李桂香已經躺下快一個小時了，翻來覆去沒睡着，老伴在旁邊打着鼾，她正琢磨明天給孫子做甚麼早飯，手機響了。
她一看來電，是家政中心的座機號。
接起來聽了沒幾句，她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腳在地上探着找拖鞋，嘴裏應着：“去去去，我這就去。”
老伴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問了一句：“去哪？”
李桂香已經穿好了鞋：“去公安局。”
老伴眼睛都沒睜開：“甚麼，誰出事了？……”
李桂香懶得理他，拎着包就出了門。
走到小區門口，正好看見一輛出租車在路邊下人，她一溜小跑過去，衝司機招了招手：“師傅，去市局！”
與此同時，城東的一家大排檔裏，二十九歲的年輕月嫂孫小娟正和幾個朋友喫燒烤。
串兒剛擼到一半，手機響了，朋友替她看了一眼：“家政中心的，這麼晚了還給你打電話？”
孫小娟擦了擦手接起來，聽完之後站起來就往外走。
朋友在後面喊：“你串兒還沒喫完呢！”
孫小娟頭也沒回：“回來再喫，幫我收着！”
城北，一對開小超市的夫妻，劉建國和張秀英，是半路出家做育兒嫂的。
接到電話的時候，張秀英正在清點貨架，聽完之後把賬本往劉建國手裏一塞：“你看着店，我過去。”
劉建國一把拉住她：“你一個人去頂甚麼用？我也去。”
張秀英看了他一眼：“那店呢？”
劉建國已經把卷簾門往下拉了：“關門半天，天塌不下來。”
王浩看着隊員們打完電話，各家家政中心那邊陸續反饋回來：有人趕過去了，也有人還在路上。
他站在大廳裏，看到有人抱着孩子在地上轉圈，嘴裏“哦哦”地哄着，自己都快轉暈了，孩子還在哭。
有人在用手機放兒歌，聲音已經調到最大了，還是壓不住哭聲。
一個女隊員蹲在沙發旁邊，輕輕拍着一個孩子的背，眼圈有點發紅。
這些家政中心打的電話都是好的一批育兒嫂，做的好的育兒嫂基本都是喜歡孩子的，見不得這種事情。
林嘉欣這邊呢，沒有家政中心聯繫，因爲她早就脫離月子中心，都是客人主動找的她。
王浩也是鬼使神差掏出手機找到林嘉欣的號碼，按了撥號鍵。
林嘉欣剛把平平安安哄睡，正坐在兒童房旁邊的椅子上歇了口氣，手機震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本市的。
她接起來：“喂，您好？”
“林女士您好，我是蓉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王浩。很抱歉這麼晚打擾您，這邊有一批被拐賣的孩子……”
他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孩子們一直哭，我們確實哄不好，如果方便的話，想請您過來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