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舒月從五樓做完項目下來,電梯裏擠了五六個人。
門剛關上,一個穿碎花裙的大姐就開了口:“你們聽說了沒?樓下休息室,有個保姆給人家孩子喂安眠藥!”
“真的假的?哪個保姆?”
“就那個穿深色衣服的,抱着個五六個月大的娃,我親眼看到的,一個年輕姑娘當場指出來,後來保安都來了。”
“這個保姆太缺德了,這種事情也幹得出來!”
“唉,說到底還是孩子的爹媽沒腦子,這種事情也能讓保姆得逞,估計平時也不關心孩子吧,咱們以後可得多留個心眼。”
電梯裏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有人接話:“咦,好像後面醫生說沒問題哦?”
“是嗎?我聽了一半就走了。”
“那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啊?”
“哎呦,我在樓下都看到保安拖着一個女的走了呢?”
“啊?甚麼女的?發生了甚麼事情?”
“我靠,這麼刺激?”
電梯裏瞬間嘰嘰喳喳的,話題已經從“喂安眠藥”飄到了“被拖出去的那個女的是不是小三”,越傳越離譜。
郝舒月站在電梯角落,扶着電梯扶手,面無表情地聽着。
她心裏先是跟着鄙視了一下。
【咦,甚麼家庭啊,這麼粗心大意,這種保姆也能混進去。】
接着聽到“醫生說沒問題”,她的想法又轉了一下。
【(ˉ▽ ̄~)切~~這些大姐真的聽風就是雨,有沒有自己的判斷力?】
電梯到了一樓,大家陸陸續續走了出來。
她掏出手機給李長文打電話,嘟了三聲才接起來。
“喂?親愛的,你在哪?我下來沒看到你。”
“在你後面。”李長文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
郝舒月轉身,看到李長文抱着濤濤站在走廊那頭。
她快步走過去,走近了才發現濤濤的狀態不太對,眼睛半睜半閉的,沒甚麼精神。
她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臉,比平時涼了一些。“濤濤怎麼了?周玲呢?”
聽到“周玲”兩個字,李長文停息的怒火再次翻騰,他強壓下去,沒有發作。
把濤濤換了個手抱着,聲音壓得很低:“先跟我去會客室。”
郝舒月心裏“咯噔”一下,沒有多問,跟着他走了。
進了會客室關上門,李長文把濤濤放在沙發上,自己也坐下來,手掌撐在膝蓋上:“周玲給濤濤餵了安眠藥。”
郝舒月愣了兩秒:“……你說甚麼?”
“安眠藥。”李長文重複了一遍,“今天被人當場指出來了,已經報警了。”
郝舒月看了看濤濤,又看了看李長文,像是還沒有消化這個消息。
郝舒月的手臂停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她的耳朵裏響起剛纔電梯裏那些聲音,
“這個保姆太缺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