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完飯,沈湄抬頭看了長珏一眼。他的碗也見了底,連醬汁都沒剩下。她心裏倒是挺高興的。這高興跟喫的人是誰無關,總歸是得到了認可,就沒白忙活一場。
長珏拿起碗筷,正要起身去洗,沈湄一把搶了過來:“你趕緊躺下吧,省得出去又被人調戲。”
長珏眉頭微蹙,卻也沒說甚麼。
他抬眸看向拿着碗筷出門,勤快得不像話的沈湄,眼底浮上一層淡淡的複雜。
從前她是很懶的。家裏那些髒活累活,從來不沾手。他們幾個若是不做,還會被她斥責、羞辱。如今他坐在這裏,甚麼也不做,她也不會多說一句。
爲甚麼?
長珏至今想不明白,一個人前後的變化,怎麼能這麼大。
沈湄很快回來了。
她把洗淨的碗筷放下,與長珏說道:“我出門一趟,鍋裏的肉你記得熱了喫。要是沒甚麼事就別出門了,我瞧着她們今天突然針對你,應該是有人授意的。”
聞言,長珏神色平靜,卻詫異地看了沈湄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以你的腦子,居然能想到這一層?
沈湄嘴角一抽,也沒理他,拿起一塊破布,轉身出門了。
從前,長珏、狐堰和無咎幾人向來同進同出,從沒出過甚麼岔子。他們從前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天賦高,眼光高,脾氣又差,莉娜那些天賦低的雌性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自然也沒甚麼人敢輕易調戲他們。
況且她昨晚剛離婚,今天這些鄰里就知道了?
誰說的?
狐堰和無咎都不是那種長舌婦,唯一知道的,就是早上來登記人數的防務官潮鳴。
呵,一個男人,心眼兒比針尖還小,真是可笑。
沈湄拿着破布出了門,外圍幾個雌性湊在一起,眼神嫉妒地盯着她的背影。
“這貴族血脈就這麼厲害?沒了精神力,還能覺醒異能?”
莉娜臉頰還腫着,聽到這話,眼底閃過一抹戾氣,咬了咬脣。
衆人一看莉娜表情難看,也不敢再說了。其中一人用羨慕的語氣道:“莉娜,你不是和潮鳴大人認識嗎?以後是不是能被接進內圍?”
聽到這話,莉娜表情終於好看了些。
她輕哼一聲,抬手撩了撩長髮,淡淡道:“等我和潮鳴結了婚,當然會進內圍。”
衆人又是一陣吹捧。
這時,一個模樣清秀、神情怯弱的雌性看了一眼沈湄家的鐵皮房,輕聲道:“沈湄走了,那現在是不是就只有長珏一個人在家了?他……真的獸體破碎了?”
莉娜瞟了她一眼,哪裏聽不出她的試探?
也是,整個外圍,又有哪個雌性不惦記着和沈湄的幾個貌美獸夫睡一覺呢?
她冷笑道:“兔柔,你要是好奇,就自己去看。”
兔柔一聽,咬了咬嘴脣,小聲道:“我、我……”
半晌,她又悄悄接了句:“獸體破碎的獸人沒幾天好活了,真要是出了事,沈湄也不會爲了一個死掉的雄性跟莉娜姐姐作對啊。況且,帝國律法,禁止雌性互相殘殺,她要是真敢動手,有潮鳴大人在,她一定會被驅逐出曙光營地的。”
聽到最後一句話時,莉娜眼神微變,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紅腫的臉頰。
她死死咬着嘴脣,眼底終究掠過了一絲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