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於無……」
她低聲念着,眉心漸漸蹙緊。
這瓶頸困住她整整數年。
旁人皆說她資質卓絕,悟性過人,卻不知她每逢運轉功法至那最後一道關隘,便如觸壁,像是隔着一層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的屏障,伸手可及,卻始終差那麼一分。
秦墨給她這兩句話時,神情淡然,彷彿隨手拈來,輕描淡寫。
可她看進去的那一瞬,心頭有甚麼東西猛地一顫,像是一粒石子投入古井,激起細微漣漪,轉瞬又歸於沉寂。
好象抓住了甚麼,又好象甚麼都沒抓住。
「一念未起,萬行已具……」
她反覆咀嚼,越想越亂。
甚麼叫「念未起」?
念若未起,她此刻苦思冥想,算不算「起念」?
那又如何「俱泯」?
越解,越是雲霧重重。
天光漸白,晨風透窗而入,拂動素絹一角。
顧映雪怔怔望着那兩行字,眼底血絲隱現,卻仍是一無所獲。
她閉上眼,長長呼出一口氣。
道,究竟藏在何處。
對於沒見過道德經的顧映雪而言,這兩句話確實太玄了。
她始終未能參透其中蘊含的道韻至理。
「難道是我悟性太淺?」
顧映雪有些泄氣。
雲雨宮主白沉霜推門而入。
她的目光掃到顧映雪身前那兩張宣紙時,腳步頓了一下。
逐字看完,白沉霜也被這兩句話震住了。
那個成天戴着玄鐵面具的傢伙,果真是貨真價實的世外高人。
單看這兩句話對「道」的領悟,就遠在她們之上不止一籌。
白沉霜暗自慶幸自己沒對那人動過惡念。
當初顧映雪執意要把擁有極品天靈根的小念送回給那位神祕前輩,白沉霜是不同意的。
一個極品天靈根的好苗子,憑甚麼拱手讓人?
兩人爲這事鬧了好幾天的彆扭。
可最終,白沉霜還是鬆了口。
此刻再看那兩行字,白沉霜心裏只剩慶幸。
要真把此人給得罪了,整個雲雨宮都得跟着倒黴。
忽然,一個念頭從白沉霜腦子裏冒了出來。
此人丹道通天,對「道」的參悟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