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世貴、馬天明、錢廣志三人對視一眼,放聲大笑。
「這下劉文遠該傻眼了。」錢廣志捻着鼠須,尖着嗓子笑道:「等天明當了新縣尉,我們就弄死這廝!」
「劉文遠雖必死,但那山匪之事還需要他去背鍋,倒也不急於一時。」
朱世貴捋了捋山羊鬍,轉向馬天明:「你趕緊找人接替手上的活兒,確保你離開後一切照常運轉,別讓姓劉的鑽了空子。」
「是!」
馬天明當即離開縣衙,安排人交接手頭的事務,便騎馬趕往青田村亂葬崗。
這一片是他管轄的地盤,走之前也得給馬強交代清楚,讓他暫代管事。
到了亂葬崗,馬強迎上來,聽說他真要升縣尉了,激動得眼睛放光。
他這位堂哥升上去,捕頭的位置遲早是他的。
趙鳳遠遠站在一處土坡後面沒敢湊近,但看見兩個人臉上的興奮,她心裏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縣尉夫人的位置,穩了。
她再回頭看向老實幹活的爺爺和弟弟,以及站在高處指揮的沈安,嘴角一扯,眼底滿是不屑。
馬天明把馬強拉到一邊囑咐了幾句,便召集所有擡屍匠當衆宣佈。
他有要事外出,沈安仍然是班頭,但萬事要聽馬強的安排。
青田村的老擡屍匠們臉色沉了下去,跟馬強過來的那批人卻一個個又活泛了起來。
臨走前,馬天明單獨找到沈安,壓低聲音說虛報人數的事不能停。
沈安心裏一動,這馬天明忽然要離開,八成是劉文遠那邊成了。
馬天明這是上當了?
爲了確認,他點頭哈腰地應着,又試探着問了一句:「馬捕頭,您忽然有急事離開,是不是要高升了?」
「喲,還真被你說中了。」馬天明嘴角帶着幾分得意:「做完這趟事,本捕頭就要升縣尉了。
具體做甚麼,乃是機密,不能說。
你啊,不該問的別問!」
他拍了拍沈安的肩膀,話裏畫着大餅,「好好幹,將來也能提拔提拔你。」
可那眼底的戲謔藏都藏不住。
沈安面上恭順,心裏卻像燒開的水,他殺馬天明易如反掌,難的是殺了之後要承擔的後果。
如今在劉文遠作用之下,能栽贓給西蠻異族,他還顧忌甚麼?
馬天明,你必死。
馬天明走後,馬強立刻開始擺譜。
他先下令所有人不準再戴那些,他認爲醜爆了的殺毒面罩,又把他的心腹安插到各個位置上,把沈安架空。
沈安全程沒吭一聲,馬強心裏得意極了,覺得他堂哥還說這小子不簡單,這不就是個軟蛋嗎?
趙鳳看着沈安喫癟的模樣,心裏也痛快得很。
他們不知道的是,沈安已經在盤算着,等馬天明死後,該怎麼收拾他們了!
子時,劉文遠穿着一身黑衣,避開巡夜的更夫,摸到了沈安家門前。
他把馬天明押送糧草的具體路線和出發時間,跟隨馬天明的人數,都一一說清楚。
末了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問了一句:「沈安,事情已成,你該去僱江湖殺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