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鬱聽見聲音,側頭看來,男人的眼眸很黑,深不見底的,宛若一望無際的深淵。
男人看着一臉緊張的裴槿禾,低沉的聲音帶着點微啞:「不怕我?」
他故意說:「畢竟我要是失控了,真的會殺人。」
「不怕。」裴槿禾搖搖頭,「畢竟你不是還沒失控嗎?你現在狀態挺穩定的,我沒有必要怕。」
剛纔親眼看到了沈淮鬱的父親那樣對他。
她突然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她從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從小到大就只有奶奶疼她。
而沈淮鬱一出生就沒了母親,母親屍骨未寒,父親就另娶她人,對他應該也好不到哪去。
他們都是沒有父母愛的人。
沈淮鬱看着她的臉。
女孩的肌膚瓷白,在燈光裏泛着細潤的光澤,宛若上好的羊脂玉,那雙眼睛最爲漂亮。
及其標準的桃花眼,眼睛大,眼尾略彎,瞳仁是墨色的,眼睛四周略帶粉暈,有種似醉非醉的朦朧感,但眼神卻過分的乾淨澄澈,一塵不染。
沈淮鬱默不作聲地移開視線,搭在膝蓋上的手有一絲的緊繃感。
眼眸剛垂下,裴槿禾的手就伸了過來。
她捏着銀行卡的手指細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沒有塗抹指甲油,透着淡淡的粉色。
裴槿禾看了眼擋板,壓低聲音:「這個給你。」
沈淮鬱沒有接:「給我做甚麼。」
裴槿禾眼眸輕垂,怕被前面的王姨聽到,聲音壓低:「我們只是協議結婚,這我不能要。」
這錢是奶奶給孫媳婦的。
雖然她不知道里面具體有多少,但奶奶那麼喜歡她,給的肯定不會少的。
還有奶奶送的那一堆見面禮,她也不會動的,到時候離婚了,會一併還回去。
「奶奶給的,就拿着。」
沈淮鬱的語氣強硬:「反正裏面也沒有幾個錢,拿着花吧。」
沒幾個錢?
沈三爺口中的沒幾個錢跟她這種普通老百姓以爲的沒幾個錢是同一個意思嗎?
裴槿禾見他的語氣如此強硬,就沒有多說甚麼,把銀行卡放進口袋裏。
反正她也沒有花的打算,等離婚的時候把卡放回去也是一樣。
想到剛纔沈淮鬱對她的維護,裴槿禾感謝道:「剛纔謝謝你。」
除了奶奶,沈淮鬱是爲數不多維護她的人。
「不用謝,你畢竟是我名義上的夫人,我不可能任由別人欺負你,更何況要不是因爲你嫁給我,他也不會針對你。」
沈淮鬱靠着椅背,眉眼間的戾氣散了些許,聲音冷淡:「我把你拉下水,自然要對你的安全負責。」
裴槿禾在心裏微微嘆口氣。
果然,天下沒有白拿的錢。
沈淮鬱那個父親不是個好人,繼母和繼兄更不是甚麼省油的燈。
牽扯進這麼一大家子裏,她這一年的日子怕不會過得太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