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棠的眼淚來得又快又誇張。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了,因爲平常塑造得人設就是沒心沒肺,刀槍不入。
可在邊聿這兒,他好像很輕易就能戳到她的痛處。
而且,她發現自己最近有點特別。
臉皮特別薄了。
以前她的葷話和渾話都是張口就來,diss邊聿也是一套一套的。
就算當時把他惹了,冷戰也無所謂,過兩天她興致來了,就又主動去勾引。
現在不了。
現在他們的吵架,她老控制不住想一個問題——骨氣。
聽說不愛,就願意裝一裝,示弱撒嬌各種手段,只爲了得到想要的東西。
可一旦愛了,就會突然有骨氣。
大腦皮層會自然地生出防禦機制,覺得不行,不能認輸。要等對方先來,這樣才能證明,這是雙向奔赴的愛。
一旦對方來了,再示弱,丟臉,無所謂。
但,一定得他先來。
現在的梁雨棠,身在病中,卻看不清。
她只知道,自己的委屈被邊聿接住了,於是敢越吐越多。
「你一定覺得我很蠢。」女孩的氣息有些抽,「經常甚麼都看穿了,就是不說……把我當狗遛。」
邊聿拍拍她的腦袋,自降身價道:「哪有,明明大家說,我纔是你的狗。你也經常罵我狗東西的。」
梁雨棠水盈盈的眼睛閃了閃。
「你就是狗東西!」
她爆錘了他一下,「但狗是狗,邊牧是邊牧,我知道的——」
「你這品種,聰明着呢!你不會罵我,但你知道怎麼最能讓我無地自容。」
就像他昨晚說的那番話,井井有條,毫無破綻。
梁雨棠不能想,一想,她好像真成了不食人間煙火的紈絝。
女孩的控訴一句接一句,邊聿光聽,再不反駁。
等她把委屈倒得差不多,他抽空倒了杯水,將杯子喂到她梁雨棠嘴邊。
「喝點水,宿醉後大哭容易脫水。」
聞言,梁雨棠哭得打了下嗝,「嗯?」
邊聿冷哼,「一身酒味,瞞得過誰?昨晚根本沒在公寓睡吧。」
梁雨棠的哭聲便越來越小了,帶上點心虛。
邊聿嘆口氣,自己灌了一大口,忽然用嘴渡給她。
其實不需要這樣,梁雨棠好手好腳的。
只是他清楚,如果沒有一個特別親密的舉動來作爲冷戰的結束,梁雨棠心裏還是過不去。
果然,親了親,梁雨棠不再哭,甚至自己乖乖地端了水杯,小口喝着。
「去洗個頭發,洗個澡。」邊聿再度指揮她:「出來差不多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