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北走進醫院大門。
一樓走廊瀰漫着來蘇水的味道,水泥地面擦得很乾淨,兩邊是一間間病房,門上掛著白底黑字的科室牌。
他順着紫色光點的方向往東走,經過了內科,外科,一直走到最盡頭後才推門進去。
病房裏擺着四張牀,靠窗那張牀上躺着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太太,頭髮花白,眼窩深陷,手背上扎着輸液針,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牀邊坐着一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但布料質地好,領口的扣子一絲不苟地繫着。
他右手夾着一支沒點的煙,左手翻着一本手寫的病歷,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紫色光點就落在這個男人身上。
劉北並沒有直接上去搭話。
而是走到斜對面那張空牀邊坐下,裝作歇腳的樣子,眼睛一直在關注着病房裏的動靜。
幾分鐘後,有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推門走了進來。
「周主任,您母親的情況我已經跟您說過了,是長期失眠導致的神經衰弱,免疫力太低。普通的安眠藥治標不治本,我建議您最好能用些補氣安神的中藥調理。當然了,如果可能的話,最好是用上點年份的靈芝。這個東西年份越長效果也越好,咱們藥房裏有是有,不過都是人工培育的,年份短,藥效差了不少。我的建議是您去外邊黑市看看!」
「老陳,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託人在市裏幾家藥材公司問過了,可他們說超過二十年的野生靈芝,貨源緊張,難以拿到。」
「那就難辦了。」醫生搖了搖頭,「縣城周邊的山民偶爾能採到野生的,但年份也不好說。要不您再想想別的門吧!」
「行!謝謝了!」
醫生走後,中年男人坐回牀邊雙手捂住了臉。
牀上的老太太睜開眼,聲音虛弱:「光明啊,別爲孃的事操心了。你工作忙……」
「娘,您別說了。」男人擡起頭,眼眶泛紅,「您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這時,劉北慢慢走了過去,
「這位大哥,打擾了。」
中年男人擡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帶着戒備:「你是?」
「您看看這個!」
劉北把靈芝直接拿了出來。
深褐色的傘蓋,紋路一圈一圈。
「這是……」
「野生靈芝。」劉北說,「昨晚從原始林場的山溝裏挖的。年份至少五十年。」
「五十年?」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來,彎腰湊到靈芝跟前仔細看了看非常激動,
「你……你等一下!別走!千萬別走!」
中年男人轉身就往外跑,兩分鐘後拽着剛纔那個姓陳的醫生跑了回來。
陳醫生接過靈芝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小刀在根莖截面上輕輕颳了一層,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周主任!這是真貨!而且絕對不止五十年!你看這個傘蓋的厚度,還有孢子層的密度,我幹了二十年中藥,這種品相的靈芝只在省中藥材圖鑑的照片上見過!」
「不止五十年?」中年男人轉向劉北:「小兄弟,這株靈芝你打算賣多少?」
劉北心裏早有底價。
來之前他估的是三位數,最好能過五百。
但他沒急着開口,而是看了一眼牀上的老太太。
「大哥,我不懂甚麼行情,我就是個山裏頭出來打獵的。這株靈芝你如果真需要,你看着給個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