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絕對死透了。趕緊綁上擡走。」
樊哈兒聞了好一會,直到狼屍那股子腥羶味衝進鼻子裏,他纔敢相信這是真的。
一邊綁繩子,他一邊拿崇拜的眼神瞅劉北:「北哥,你真成神仙了?咱村最厲害的獵戶也不敢一次整兩頭狼啊!」
「少廢話,幹活。」
兩人合力,一前一後,挑着一百五十多斤的重物往山下走。
回到村裏時,天還沒亮透,只有零星的雞鳴聲。
劉北故意繞開了大路,直接把狼擡到了樊哈兒家院子裏。
「哈兒,去,把你爹叫醒。」
樊哈兒二話不說,衝進正屋就喊:「爹!別打我娘了!北哥打着狼了!快出來看!」
屋裏先是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接着是樊栓柱氣急敗壞的罵聲:「你個小兔崽子,老子正辦事呢,被你這麼一嚇,嚇得老子差點出毛病了。看老子怎麼抽你……」
樊栓柱提着褲子跳出房門正要發火,下一秒,他就瞅見了院子正中央那兩頭灰撲撲血淋淋的野狼。
頓時他整個人僵住了,揉了揉眼,又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摸了摸狼毛。
「嘶——」樊栓柱倒吸一口涼氣,轉頭看向劉北,眼神裏全是不可置信,「哈兒,劉北,野狼哪來的?」
「爹,不是跟你說了嗎,是北哥打的!」樊哈兒在一旁解釋。
「呵呵。栓柱叔,別聽哈兒瞎說,我們是在山上撿的。」劉北開了個玩笑。
「撿?你再去撿個給我看看!」樊栓柱蹲下身檢查傷口,都是一槍斃命,槍法準得嚇人。
他心裏翻起了驚濤駭浪:這劉家的二流子,甚麼時候有這本事了?
「叔,這狼肉,我想賣了換點糧和藥。」劉北開門見山,「您人脈廣,能幫個忙不?我先割三斤給您和哈兒補補。賣了錢,再給您兩塊錢工錢。」
樊栓柱一聽有肉喫還有錢拿,當即拍了大腿:「行!這活兒叔接了!這年頭,狼肉雖然沒豬肉香,但也算是稀罕物,多的是人想要!」
說幹就幹,樊栓柱也是個急性子,直接讓哈兒去搬了張破木桌子擺到巷子口。
他扯開那口破鑼嗓子,對着還沒睡醒的村子就開始嚎:
「賣狼肉嘍!新鮮的大山野狼肉!想強身健體的趕緊來啊!」
這一嗓子,效果堪比防空警報。
1981年的農村,大家肚子裏都沒油水,也沒甚麼娛樂活動,天也快亮了,很多人一聽有肉,還是狼肉,不少村民披着衣服就跑了出來。
當然了,還有些剛結婚的青年男女們,歇息了一個晚上,養足了精神,本着一日之計在於晨在忙事呢,聽到喊聲後,也趕緊從溼潤的道路里鑽出來看稀奇。
「栓柱,真有狼肉?別是拿死狗騙人吧?」
「嘿,你瞧瞧這皮,你家死狗長這樣?」樊栓柱一刀下去,劃開狼皮,露出裏面紅白相間的肉。
村民們圍了一圈,議論紛紛。
「兩條野狼?栓柱,你們父子一塊打的?」
「不是。是劉北打的!」
「劉北?他不是隻會偷雞摸狗嗎?」
「誰說不是呢,難道這小子轉性了?」
這時,樊哈兒在一旁樂呵呵地插嘴:「那可不!北哥厲害着呢!北哥在山上打野狼的時候,我爹正在打我娘呢!」
四周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一個好事的後生擠眉弄眼地問:「哈兒,你爹是咋打你孃的?具體說說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