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爲他看到老子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說下去。」
老子平靜地開口，似乎對這一切並不意外。
「據說天帝帝俊被帝軒斬殺，東皇太一被女媧娘娘救走，現在只剩下一些殘存的妖族還在苟延殘喘。」
玄都嚥了口唾沫，把聽到的消息全部說了出來。
老子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裏閃爍着複雜的光芒，其中有震驚，有不解，也有深深的憂慮。
老子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位人族老祖，果然回來了。」
「當年我立人教的時候，他就說過，要我真心庇護人族。」
「可如今人族遭劫，我也沒有出手相助。」
「他會來問罪於我嗎？」
這個念頭在老子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畢竟他是堂堂聖人，就算那位真的有通天徹地之能，也不至於直接打上大羅天來。
老子對玄都吩咐道：「你退下吧！」
「是，師尊。」玄都躬身應命，轉身離開了八景宮。
老子重新閉上眼睛，但是這一次，他怎麼也無法靜下心來。
帝軒的出現，打破了他所有的算計。
原本他以爲，人族不過是聖人爭鬥中的棋子，隨時可以犧牲。
但是現在，棋子有了保護者，而且是一位強大到令人恐懼的保護者。
這就讓整個棋局完全變了。
「老師……」
老子想到了鴻鈞道祖，忍不住嘆了口氣。
連天道都無法阻攔帝軒回歸洪荒，那老師究竟在想甚麼？
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着天庭覆滅，看着整個洪荒的秩序被徹底打亂？
……
媧皇宮中。
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女媧坐在雲牀上，神色複雜。
她的善屍已經回到她的身邊，此刻正站在她的面前。
「道友，我回來了。」
善屍向女媧行了一禮，聲音平靜。
但是女媧能夠感覺到，善屍身上殘留着的驚駭和恐懼。
那是面對帝軒時產生的本能反應，就連聖人也無法完全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