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志,乃唐朝之將領也,官拜安東副大都護、後擔任攝御史中丞、保定軍及營田使等要職。
目前正是安東副大都護,張繼想要經略漠北,此人需要結識。
張繼曾聞李元芳言及此公之事,雲其與初唐名將王玄策同族,就是那位大唐第一猛將,以一己之力,滅敵一國的王玄策!
其人性格剛直不阿,昔年安祿山欲籠絡之,然遭斷然回絕。
於是屢遭安祿山壓制,於黑山白水之間備受折磨,軍備物資常遭剋扣。蓋因彼身爲純粹之軍人,不善經綸之道,故生活頗爲困頓。
這次,王玄志乘范陽助力剿滅高句麗餘孽之機,特來范陽城,意在與朝廷修好,冀望解決自身軍備物資常被扣壓之難題。
新婚第二天,張繼即於城主府大廳召見王玄志,不召見也不行,人家一大早,就遞了拜帖。
等張繼起牀洗漱好,來到大廳時,聽土生說,王大都護,已經喝了兩壺茶了。
張繼一見王玄志,就比較喜歡,王玄志身材魁梧,英姿颯爽,四十來歲的年紀。
身披一襲黃色的盔甲,甲冑閃爍着寒光,熠熠生輝。盔甲外面還披紅色的披風,更添幾分威武之氣。
腰佩長劍,劍柄上鑲嵌着寶石,光芒四射。
他的臉龐輪廓分明,猶如刀削斧鑿。濃眉大眼,眼神犀利如鷹,透露出堅毅和果敢。高挺的鼻樑下,嘴脣緊閉,顯得嚴肅而冷峻。 他雙臂粗壯有力,肌肉線條分明,彷彿蘊含着無盡的力量。
按說其官職和資歷比張繼還要高,但是他見張繼出來,一點架子都沒有,站起身抱拳說道:“玄志見過翰林,沒有想到張翰林,如此年輕,真是一表人才,玄志乃一粗人,今天有幸瞻仰比肩李太白的大才,真是三生有幸!”
“既然是粗人,說話還這麼文鄒鄒的,您老人家不累嗎?”張繼在溫柔鄉里待了一夜,感覺身體都被榨乾了,無精打采地回了王玄志一句。
王玄志,沒有想到張繼,突然來了這麼一句,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張繼,看見他神色憔悴,面色慵懶,突然“哈哈”大笑,說:“小子,溫柔鄉,英雄冢,你剛剛平叛安賊,可不能沉迷女色,安慶緒目前在漠北已經開疆擴土近三百萬裏,具細作報,他打算上書朝廷,說是你散佈謠言害死他父親,願攜那三百萬裏的疆土,歸附朝廷,只願換你人頭一顆!”
聽此,張繼一驚,還能這樣玩?
張繼原本耷拉着眼皮,渾身漫着一夜溫存過後的倦怠,四肢痠軟連抬手指都懶得費力,可這番話入耳,他渾身慵懶瞬間被驚得蕩然無存,猛地直起身來,眼底渙散的睡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錯愕與寒意。
他眉頭死死擰起,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他熟讀歷史,知道兩軍陣前刀兵相向的廝殺,知道奸臣構陷的陰毒詭計,也見過朝堂之上爾虞我詐的算計,卻從未見過如此狠辣又冠冕堂皇的陽謀。
以三百萬裏的漠北疆土爲籌碼,歸降朝廷,不求高官厚祿,不求裂土封王,偏偏只要他一顆人頭。
這哪裏是歸附,分明是借大唐皇權,借天下輿論,逼朝廷斬殺自己!
安慶緒這一步棋,歹毒到了極致。
張繼喉結滾動,但是轉念一想,自己來到這裏,主要是爲了阻止安祿山叛亂,作爲劇情任務已經完成,目前自己手裏已經有了將近五萬精兵,而且老丈公還是綠林扛把子,如果朝廷真有殺我之心,我可不會傻到束手就擒,大不了拼了,拼不過也可以上山落草,一樣可以逍遙自在!
想到這張繼語氣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散漫態度說,
“安賊好手段呀,顛倒黑白,用心險惡,既然你們的細作都能探查這樣的消息,想着安祿山叛變的消息,你們也應該知道,朝廷也應該清楚,再說朝廷會看上那漠北苦寒之地?”
張繼雖然這樣說,但是底氣也是不足的。
王玄志緩步走到窗前,推開窗欞,屋外冷風灌入室內,吹散了滿屋殘留的脂粉香氣,也徹底吹散了張繼最後一絲靡靡之氣。
王玄志望着遠方皇城的方向,語氣凝重,“安慶緒如果放出話去,只要朝廷獻上你的首級,他立刻封存漠北版圖,遣質子入長安,歲歲納貢,永爲大唐藩屬,三百萬裏疆土盡數歸入大唐版圖。就算朝廷如你所說看不上那漠北苦寒之地,如今的安慶緒手握漠北廣袤沃土,麾下兵馬足足二十萬,皆是常年在漠北苦寒之地廝殺的精銳騎兵,戰力遠超中原尋常府兵,張兄也應該重視起來。”
張繼冷笑一聲,眼底寒光乍現:“感謝王大都護提醒,舍小利而釣大魚。三百萬裏疆土,對於如今大唐而言是有點誘惑力,朝廷那幫文官向來只求安穩,不求進取,面對這般唾手可得的廣袤疆土,還有永久平息邊患的誘惑,大概率會動搖。”
他太懂朝堂那些人的心思。
自己不過一個混子,就算平定安史叛軍立下大功,說到底也只是一個混子。可漠北三百萬裏疆土,是實打實的萬世功績,是能寫進史書、讓帝王名垂千古的宏圖偉業。
用一個混子的人頭,換萬里北疆安定,換偌大疆土歸入版圖,在帝王和朝臣眼中,這筆買賣,太划算。
王玄志轉過身,看着瞬間清醒、周身銳氣重回鋒芒的張繼,輕嘆一聲:“你看得通透。不日長安城內,和朝堂將會吵翻了天。
以宰相爲首的文臣集團,全部上奏皇帝,懇請陛下順應安慶緒所求,拿你平息邊患,換取漠北歸降;可能會有少數軍方將領,念及你平叛之功,極力爲你辯解,可勢單力薄,卻根本無力迴天。這是可以預見的場面,望張兄,慎之”
張繼垂眸,指尖輕輕敲擊着桌沿,大腦飛速運轉,梳理着眼前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