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是個聽話的孩子,不停地拉風箱拉了有一個時辰,已經被累虛脫,張繼把他抱到牀上,把唯一的被子給他蓋上,就這樣,孩子還覺得自個沒有用,沒有幫到張繼。
他不知道的是他在對抗老天,安頓好小六子,張繼在屋內,做了一套廣播體操,拉伸了一下身體,在爐子裏添好煤,自己開始拉風箱,不一會兒,煤爐裏的火開始躥了出來,但是坩堝澄泥還是那樣通紅,沒有完全熔化,張繼拉風箱十來分鐘,非常煩躁,口乾舌燥,順手拿起,單五嶽留下的酒瓶,拔掉木塞,灌了一口,沒有想到唐朝竟然有如此烈酒!
這酒口感酸辣,辣味極強,一口下去,彷彿整個舌頭都被點燃了一樣。
本身就不怎麼會喝白酒的張繼,受不了這種辣度,嘴一張,把嘴裏的酒全部噴在了爐裏,爐子裏的火苗,蹭的一下躥的更高了。
火苗和水遇火產生的霧氣散去後,張繼驚喜地發現,坩堝裏的澄泥竟然完全熔化了!
紅豔豔的液體在坩堝裏滾動,張繼知道成了,激動地又喝了一口酒,但是想到這酒可以熔化澄泥,沒有捨得嚥下去,又吐出酒瓶了。
六子這孩子太累了,已經睡着了,張繼不敢太過分地表現激動,打擾孩子睡覺。
張繼撤掉,爐子中的煤球,清理掉坩堝裏紅色液體上的黑色污物,看着粘稠的紅色物質慢慢冷卻,張繼用事先製作的工具取出坩堝,把裏面已經冷卻差不多的,粘稠液體,倒在事先準備的乾淨石板上,張繼用小刀把它切成了五塊,然後把這些小塊,按在模板中,成型後,扣出,趁着還沒有完全凝固,再用竹片修整一下,合適位置,用細竹枝,穿個小孔,完全冷卻了,就是一塊還可以的琉璃佩了。
那塊帶雲紋的張繼打算做成精品,在製作時最用心,每一塊的凹凸都被張繼抹平,雲紋,和字,因爲模板的原因,有些瑕疵,也被張繼趁着玻璃沒有完全冷卻給修正了,只是在修正這些不完美時,沒有防護工具,張繼的手上被燙了好幾個水泡。
張繼沒有在意手上的水泡,現在的條件容不得張繼矯情。
這次製作的的玻璃,唯一的缺憾就是,沒有把裏面的鐵砂用磁石吸出,導致,玻璃綠的不純粹,上面有片狀和絲狀的紅色。
玻璃製成了,天還沒有亮,把爐火重新點燃,但是張繼不打算再製作,只是爲了給屋內取暖,讓小六子睡的更香甜一些。
張繼沒有睡意,幫小六子,掩了掩被子,推開門,站在走廊上,看見雪花還是沒有停,院子裏已經有了厚厚的一層,雪花落在竹枝上,竹林裏不時傳來竹枝被雪壓折的聲音。
遠處湖中心的小島,也被雪花覆蓋了,像一座白色的大墳包,如果現在張繼要去湖心島看看,其實不難,因爲湖面上已經結冰了,但是張繼沒有去,因爲他感覺單五嶽好像沒有說假話。
想到湖面上結冰,張繼心中一喜,等到天亮,打個冰洞,抓條魚喫應該沒有甚麼問題吧,想想烤魚的香味,張繼不由地舔了嘴脣。
想着自己的經歷,老天把自己丟在了大唐最盛世的時候,自己卻沒有享受了一點福利,張繼就感覺到非常難受想哭,想着李老三,和他的那個胖妞現在可能正躺在暖和的被窩裏,張繼的怨念就更深,這大唐你李家不珍惜,如果有人珍惜,張繼是不介意的這大唐是誰家的,張繼想着的是隻要大唐盛世永存,就可以了。
“雪花似掌難遮眼,風力如刀不斷愁……”張繼結合此時此景,不由的朗誦出這首詩,但是詩還沒有朗誦完,就被身後的驚呼聲打斷,轉頭只見小六子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看見張繼胡亂放在石板上的玻璃佩成品,在爐火和油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小六子,看見張繼在門外,激動地躥了出來,鞋沒有穿,激動地說不出話了,只是一手拉着張繼一手指着那堆玻璃。
張繼被小六子打斷醞釀好久的情緒,有點煩躁,甩開小六子的手不耐煩地說:“喜歡就拿一塊,趕緊回去把鞋穿上!唉,唉,那塊有云紋的不行,換一塊,沒有見到那上面有名字嗎?”
小六子聽話的換了一塊,正方形的,捧在那咧嘴笑。
“收起來,還有正事要做!”張繼見天色已經泛白,自己肚子又開始響了,不敢再讓單五嶽準備“早餐”,想着小六子,已經醒了,開始抓魚吧。
小六子捨不得放下手裏的玻璃塊,來到張繼旁邊,低着身子,說:“張公子有何吩咐?”
張繼指着湖面說:“我要在湖面上,砸個洞。”
也不問爲甚麼,小六子跑到屋裏拿起一塊石頭,跑到湖面上就開始“砰砰”地砸了起來,張繼也沒有閒着,找到了一根細竹竿,用刀把一頭削尖,還故意留一個倒鉤,防止到時候插到魚讓魚跑了。
等張繼“魚叉”做好,小六子的冰洞也砸好了,張繼用手把冰洞裏面的碎冰撈出後,就拿着魚叉,盯着冰洞,小六子看張繼神情嚴肅,站在旁邊一動都不敢動,手裏用來砸冰洞的石頭,也不知道扔掉,還是張繼看見,怕他凍手,讓他放下才輕輕地放下。
放下石頭,又從懷裏掏出那塊玻璃,在那癡迷地看着,本來就是一個東西,改變一下形式,就成了萬人追捧的東西,張繼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
人就是這麼奇怪的生物,一個物品只要賦予它人類美好期望的東西,它就會身價暴漲……
張繼正亂想,突然冰洞的水面上浮現一抹淡紅,接着一張魚嘴就伸出水面在那大口呼氣,張繼一魚叉,正好叉到魚嘴裏,魚被叉中後,掙扎力度並不大,而且被倒鉤掛着,張繼一手拽着魚叉,一手伸進魚嘴,扣住魚鰓,就把一條二斤重左右的錦鯉給提溜起來了。
這條鯉魚長得很肥,大大的肚子,像個孕婦,被張繼抓在手裏,無力地晃動着尾巴。
張繼開心地拿着小刀,劃在鯉魚的大肚子上,奇怪的是魚肚子裏沒有魚籽,而是一肚子白色的魚油,掏出魚內臟,在水裏簡單清洗一下,拍了一下在那用嘴親玻璃小六子的頭說:“湖面太冷,趕緊回去烤魚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