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演練中的兩個真性情
「師弟所言極是，帝俊此番行徑，確有違常理。或許————真的是劫氣矇蔽了心智吧。」
老子的聲音平緩而沙啞，聽不出任何波瀾。
元始聞言，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再次投向那被血色與星光撕裂的洪荒天穹，似乎對老子的這個解釋深信不疑，帝俊雖是妖皇，但在滾滾天道大勢面前，一時亂了陣腳，被劫氣趁虛而入，也並非不可能。
然而。
老子在心裏默默地搖了搖頭。
劫氣？
若是換了東皇太一那個眼裏只有戰鬥和混沌鐘的武癡或者是脾氣火爆的祖巫祝融，老子或許會相信他們是被劫氣衝昏了頭腦。
但帝俊？
他怎麼可能在這個巫族地道剛剛穩固、后土風頭正盛的節骨眼上，主動挑起這種毫無勝算的全面血戰？
他是不太相信的。
而既然不是劫氣蒙心，那麼這場看似劍拔弩張、隨時可能毀天滅地的巫妖大戰，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這是一場戲啊————」老子在心底幽幽地嘆息了一聲。
一場以天地爲舞臺，以億萬生靈爲羣演，由巫妖兩族聯手主演的曠世大戲！
而能夠讓帝俊放下身段，配合巫族演這齣戲，並完美調度整個巫族大軍的，放眼整個洪荒，也就只有天玄了吧。
老子的手指輕輕摩挲着茶盞的邊緣，腦海中瘋狂地推演着。
天玄弄出這麼大陣仗，到底是爲了甚麼？
做戲給誰看給天道看？
爲甚麼？
天道和天玄達成了甚麼交易？
還有巫族或者說天玄，又付出了甚麼樣的代價，才讓帝俊心甘情願地配合演出？
與此同時，不周山與三十三重天的交界處，天地間最慘烈的肅殺之氣已經濃郁到了極點。
——
天上，是璀璨到令人室息的太古星空。三百六十五位大妖神各持一杆大周天星辰幡，宛如三百六十五顆燃燒的烈日，將無盡的星光接引而下，化作一片波瀾壯闊的星光海洋。
帝俊站在星海中央，九龍金烏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臉色冷酷得彷彿能刮下一層冰霜。
地下，是蒼茫厚重的洪荒大地。
無盡的地煞之氣如同黑色的巨龍般沖天而起，與天上的星光狠狠地碰撞在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而在巫族的陣營最前方，氣氛卻顯得有些————奇妙。
這裏並沒有那種即將赴死的悲壯，也沒有那種嗜血的狂熱，反而透着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鬆弛感」。
刑天赤裸着上身，露出宛如花崗岩般虯結的肌肉，他正百無聊賴地用大拇指颳着斧刃。
「嘖，大羿，你說咱們到底甚麼時候開打啊？我都站得腿痠了。」刑天壓低了聲音，對着旁邊正在慢條斯理擦拭着神弓的大羿抱怨道，「天玄大祖也真是的，非讓咱們在這兒擺造型。擺造型就算了，還不讓帶真傢伙，你看看我這斧頭，刃都給磨平了，這待會兒要是砍在太一那口破鐘上，連個火星子都崩不出來，多沒面子啊！」
大羿沒好氣地白了刑天一眼：「你懂個屁！大祖說了，這叫戰略威懾」。再說了，你還真想砍死幾個妖神啊？萬一你收不住手，把劇本給演砸了，回去大祖非把你扔進地府去跟相柳作伴。」
刑天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趕緊閉上了嘴，但手裏的斧頭還是忍不住在地上無聊地劃拉着，畫出一個個歪歪扭扭的王八。
在刑天和大羿的身後，九鳳、夸父等一衆大巫也是各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站着，有的在摳指甲，有的在互相傳音聊天，完全沒有把頭頂上那毀天滅地的周天星斗大陣當回事。
而在這羣肌肉虯結、畫風粗獷的巫族大漢中間，卻站着兩個顯得格格不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