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手中剛剛端起的茶杯猛地一晃,幾滴滾燙的茶水濺落在石桌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死死地盯着天玄,彷彿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瓜分————天道?」
天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着后土的回答。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穹頂之上六道輪迴旋轉發出的低沉轟鳴聲在迴盪。
后土沒有立刻回答,她閉上了眼睛,眉心處浮現出一個古老的土黃色神紋。那是地道權柄的具象化。
她在沉思,或者說,她在通過地道的視角,去推演天玄這個瘋狂問題背後的邏輯。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后土才緩緩睜開眼睛。
她看着天玄,先是鄭重地點了點頭,緊接着,卻又緩緩地搖了搖頭。
天玄眉頭微皺:「點頭又搖頭,這是何意?」
后土深吸了一口氣,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沾了沾桌上濺落的茶水,在石桌上畫了一個完整的圓圈。
「大哥,天道,是一個整體。」后土指着那個圓圈,聲音空靈而凝重,「它是洪荒世界自開天闢地以來,無數法則、秩序、因果、氣運交織而成的終極意志。它的存在,是爲了維持洪荒的運轉和平衡。」
「從本體」的角度來說,天道是不可能被瓜分的。」后土的手指在圓圈的中央重重地點了一下,「如果把天道比作一個生靈,你不可能把它的靈魂切成幾塊,分給不同的人。如果強行撕裂天道的本體,唯一的下場就是天道崩塌,洪荒重歸混沌。所以,如果要喫」掉天道,只能是整個吞噬,取而代之。但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因爲天道的力量與整個洪荒綁定,除非你有瞬間毀滅整個洪荒的力量,否則根本無法撼動它的本體。」
聽到這裏,天玄的眼神微微一閃,難道羅睺是在騙他?
但緊接着,后土話鋒一轉,手指在那個圓圈的邊緣,畫出了幾條向外延伸的線條。
「但是————」后土的眼中閃爍着睿智的光芒,「天道是本體,可天道的「權柄」,卻並非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權柄?」天玄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沒錯,權柄。」后土解釋道,「天道管理洪荒,是通過各種權柄」來干涉世間,比如,降下雷劫的刑罰之權;分配氣運的造化之權;推動量劫的劫運之權;甚至是對天地法則的封鎖與開放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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